悶響聲中,青色罡風結結實實地轟在魚頭妖獸的腰側。
魚頭妖獸那三丈高的身軀,被這一擊帶得離地而起,打著橫飛出數丈,轟然撞入林中,砸斷大片林木!
青玉的突襲為白玉撕開了一道口子,它不再被動格擋,雙翅振動,身形不退反進,欺至倒地的魚頭妖獸上方。白玉雙刃交錯,在空中劃出冰冷的十字,直取其頸!
“吼!”
魚頭妖獸吃痛之下,兇性大發,它不閃不避,竟以一條血肉手臂為盾,悍然迎向那十字寒芒!另外三臂緊握魚叉,化作三道毒龍,自下而上,封死白玉所有閃避的空間。
另一邊,金光自蛛網內刺出,那張禁錮法力的黑網寸寸消融!
蛛網剛一破開,紅玉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筆直的紅線,瞬息之間,掠過了雙面魔蛛的脖頸。
頭顱與身體分離,綠色的血液涌出三尺多高,那頭顱尚在半空,嘴巴徒勞地開合,紅玉已然追至,刀光再閃,將其凌空斬成一蓬血肉碎末。
魚頭妖獸見狀,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蛇尾狠狠拍擊地面,龐大的身軀借力拔地而起,射向天際。
“想走?”
周開冷哼一聲,并未見他有任何動作,一道無形的蟬鳴,在魚頭妖獸腦海中炸響。
那沖天而起的龐大身軀驟然一僵,失去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從空中砸落。
無需周開再次下令,青、白、紅三道流光已從不同方向合圍而至,交織的刀光瞬間將那龐大的身軀徹底淹沒。
慘嚎聲僅僅持續了一息,便戛然而止。
蟬衣身熟練地肢解妖獸,收取妖丹與材料。浮玥靜立一旁,眼眸古井無波。
八個月,足以讓她從最初的警惕,變為如今的習慣。只是,周開層出不窮的手段,偶爾還是會讓她這位曾經的四階大妖,感到一絲難以喻的驚悸。
“看來此行收獲尚可。”周開將一枚妖丹掂了掂,看向浮玥,“你穩固傷勢需要丹藥,我這幾只小東西進階也離不開靈藥。此間事了,我們正好去太華城補充一番。”
浮玥“嗯”了一聲,她心中卻不平靜。
周開供給她的丹藥,每一枚都品質絕佳,藥力精純,數量之多,足以讓任何金丹宗門眼紅。
可她傷勢實在太重,這些丹藥雖神異,想要憑此重歸第四階,沒有數十年苦功絕無可能。
真正讓她心緒不寧的,是周開的態度。這八個月,他從未問過半句關于幻術的法門。
這個男人,仿佛對她最引以為傲的神通,沒有絲毫興趣。
這種徹底的無視,讓她這位活了千年的大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在她漫長的生命里,所有靠近她的生靈,眼中都映著同樣的東西——貪婪。他們覬覦她的蜃珠,渴望她的神通。
周開的無視,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讓她無所適從。
她哪里知道,周開壓根就沒想過什么幻術。
他腦子里想的,是如何把這位大妖的好感度刷滿,再找個機會,讓她從盟友變成自己人。
浮玥的目光從周開身上移開,落在那三只安靜肅立的玉臂螳螂上,“它們……變強了許多。”
周開聞看去,三只螳螂體型又大了一圈,雙臂之上都浸染上了一層流動的金色光暈。
不止是臂刃,它們背甲上也蔓延開金色紋路,讓它們在兇悍之余,平添了幾分神異之感。
“它們若是進階四階,會有天劫嗎?”周開問道。
“不會。”浮玥搖頭,“進階只會陷入沉睡,不會引來天劫。但它們若是選擇化形,日后突破大境界,便會如人類修士一樣渡劫。”
她話鋒一轉:“這三只螳螂雖神異,但血脈駁雜。若想讓它們順利踏入四階,必須設法提純血脈。你收集的妖丹足夠作為根基,但還缺幾種靈藥作為引子。”
周開點頭應道,“既然如此,那便別耽擱了。”他看向浮玥,忽然一笑,“浮玥姑娘修為尚未恢復,御空飛行想必頗為耗費心神,我帶你一程,如何?”
浮玥那張臉上,竟罕見地掠過一絲僵硬,連沙啞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吐不出來。
周開噙著笑意,耐心等著,就在他以為會等到一個“滾”字時,浮玥才從齒縫間擠出一個音節:
“……好。”
話音剛落,周開欺近一步,手掌按在她的肩上,五指微微收攏,不容抗拒地將她攬向自己。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灼人體溫透過衣物,燙在她的肌膚上,又竄遍四肢百骸。
掙脫的念頭剛從識海中冒出,就被另一股更陌生的情緒死死按住。
周開的側臉近在咫尺,屬于人類修士的氣息拂過她耳廓。她的心跳,第一次因為自己無法理解的情緒,漏跳了一拍。
這種感覺,無關生死,卻比她經歷過的任何一場血戰,都更讓她……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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