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卷起千重浪,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碎成萬千白沫。
荒島深處的林間空地上,上萬只噬靈蜂匯成一片嗡鳴的金云,在周開頭頂盤旋不休。
他神色專注,雙手迅速掐動法訣,一枚枚陣旗自他掌中陣盤激射而出,插入四周地面。
伴隨一聲低沉的嗡鳴,一道光幕擴散開來,隨即隱沒不見,已將方圓百丈之地盡數封鎖。
困陣布成,周開手腕一翻,那枚“大妖本體”已然靜靜躺在他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石球的符箓上輕輕一揭。
封印符箓化作飛灰的瞬間,石球表面石皮寸寸開裂,簌簌脫落,露出熒光潔白的本體。
那熒白球體脫離掌心,迎風暴漲,不過一息之間,便化作三尺大小,靜靜懸浮于半空。
球體之上,七彩云霧洶涌而出,迅速彌漫開來。
周開的眼前景象驟變,腳下的土地化作無邊血海,參天古木扭曲成掙扎的魔影,腥風撲面,怨魂嘶吼。
血海翻騰,一尊尊面目模糊的巨獸破開血浪升騰而起,裹挾著崩山裂地的威勢,徑直朝他碾壓而來。
周開立在幻境中央,對撲面而來的大恐怖置若罔聞,眼神沒有半點波瀾,金丹初期的法力還奈何他不得。
“嗡嗡嗡——”
噬靈蜂振翅而起,立時化作一片璀璨的金云,一頭扎進幻境之中。
周開眼前的血海魔影也隨之劇烈晃動,變得不再真實。
“還請閣下收了神通。”周開的聲音淡漠,聽不出喜怒,“不然,我可不敢保證這困陣內的一切,是否還能完好如初。”
他掌心一翻,一枚天火雷已在指間滾動,狂暴的能量蓄勢待發。
那三尺彩球猛地一震,彌漫的云霧如長鯨吸水般倒卷而回,盡數沒入球體之中。
幻象盡散,四周重歸荒島林地的寂靜。
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從彩球內傳出,帶著幾分不甘:“落在你手里,算本座栽了。你那是什么靈蟲?竟能直接吞噬法力?”
周開沒有回答它的問題,直接切入正題:“閣下既然主動提出交易,想必有未竟之事。還請細說,在下若是力所能及,或許可以合作。”
圓球沉默了片刻,“狡猾的人族小子,”它的聲音帶著一絲譏嘲,“本座憑什么信你不會在事成之后,過河拆橋?”
周開摩挲著天火雷,語氣依舊平淡:“周某若是有心想殺,指間的玩意就是符寶了,何須與你多費唇舌。”
“說得好聽。”那聲音嗤笑道,“你不過是覺得本座乃元嬰神識,直接搜魂風險太大,恐遭反噬,不甚穩妥罷了。”
周開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卻亮得驚人,他點了點頭,坦然承認:“前輩所不差,搜魂確有風險。但風險的大小,取決于雙方的神識差距。”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所以,周某想請前輩……親身驗證一下,這點風險,究竟穩不穩妥。”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神識驟然一凝。
“嗡——”
一道無形的蟬鳴,沒有任何征兆地在彩球內部炸響!
圓球內的妖魂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感覺整個魂體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猛烈撕扯、震蕩!
那致命的撕扯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周開一擊即收,點到即止。
圓球驟然狂顫,表面的靈光都黯淡了一瞬,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妄道蟬經》?!”大妖驚駭道,“你和蟬道人是什么關系?!”
蟬道人?!
他果然是北域的大能,也不知為何跑到東域,還留下了一部功法,難道就只為了繁衍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