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藥園內的陣法已悄然重置。
林知微手段高明,已將鑒韜寶鏡藏入陣眼。寶鏡靈光盡數內斂,氣息與大陣渾然天成,就算來的是陣法宗師,也休想看出分毫破綻。
太極峰山腳下,歷幽瓷召集眾弟子的訓話也已結束。
然而,當白玉無功而返,落在地上時,周開的眼神沉了下來。
“沒有?”周開看著白玉,眉頭微擰。
白玉搖了搖三角腦袋,復眼中透出一絲茫然。
它在人群中盤旋了許久,將每一個弟子的氣味都仔細分辨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讓它記憶猶新的味道。
周開的心一沉,目光落在手中的名錄上。
上面寫著此次參與訓話的三十二名弟子,以及四個缺席的。
“這三個是歷家旁支,自幼在谷中長大,嫌疑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我已讓幽瓷去核實他們的行蹤。”
“眼下,最值得推敲的,還是這個羅楷。”
缺席的理由是閉關,沖擊筑基中期。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周開想到某種可能,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同一個大境界,蟬鳴竊天幾乎無法被人察覺,若是如此……
不,他不可能是元嬰,那等存在,移山填海,壽元悠長,是任何勢力真正的頂梁柱。誰會閑得無聊,跑到一座小山峰,潛伏十幾年,就為了一窩小小的淬靈蜂?
圖什么?圖它蜇人夠疼嗎?
羅楷如果真是那內奸……那他神識應該達到元嬰層次,他剛拜入太極峰的前五年,自己數次用蟬鳴竊天探查,豈不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在他眼前來回表演?
周開沒有猶豫,直接對羅楷發去了一道傳訊符,辭溫和,只說有事相詢,讓他出關后來洞府一敘。
十天過去,羅楷來了。
“弟子羅楷,拜見周長老。”羅楷躬身行禮,氣息沉穩,赫然已是筑基中期。
“起來吧。”周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神色淡然,“不錯,大有進境。”
“僥幸功成。”羅楷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很快又轉為一抹愁容,“弟子收到長老傳訊,便立刻前來。其實,弟子今日正有一事相求。”
“說。”
羅楷似乎斟酌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語氣十分懇切:“周長老,您也知道,我太極峰鬼氣森森,雖對修行鬼道功法的歷師叔大有裨益,但對我等尋常修士而,卻時時刻刻都在拖慢修行進度。”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開的臉色,“宗門規矩寬厚,歷來允許弟子擇木而棲。弟子……聽聞其他幾峰長老近來亦有招攬之意,不知周長老意下如何?若弟子另尋一處清修之地,可會令長老為難?”
“哦?”周開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太極峰是歷家的產業,你也是大小姐帶回來的。此事,你應該先向她知會一聲。”
“弟子說過了。”羅楷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只是歷師叔并未同意,弟子……弟子這才沒了辦法,想來求求周長老您。”
周開暗忖,她的太極峰出了內鬼,在查明之前,自然不會放任何可疑之人離開,否則豈不是丟盡了臉面?
“你想拜入哪座山峰?”周開放下茶杯,問道。
“海岳峰。”羅楷眼中閃過一絲向往,“弟子已經與海岳峰的一位執事師兄說好,只等……只等下個月與他們一同出宗,完成一件宗門任務,便能正式拜入主峰門下。”
出宗?
他想離開宗門,將這燙手的山芋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