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潑墨,一葉孤舟撕開厚重云海,急急遁行。
船艙內,周開猛灌一口靈液。一股暖意滑入喉嚨,化作涓涓細流,滋潤著幾近干涸的丹田氣海。
法力堪堪恢復兩三成,臟腑的破碎感總算被玉寰丹的藥力糊住,不再那么分崩離析。
他內視己身,暗自估量。
“不借助符箓陣法,我的實力比之金丹四層,恐怕只強上一線。畢竟,我只能接張青一招,境界越高,越難跨境對敵嗎?蟬衣身得趕緊練起來……”
“還好,這無極山符寶只抽法力,不吸氣血。”他暗自松了口氣,若是氣血也被一并抽干,那才是真的麻煩,沒個十天半月別想下床。
他能感覺到,這枚符寶還可再用兩次。
“要是這寶貝能像尋常符箓,只需一絲法力便可完全催動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起,周開自己都笑了。
若真如此,煉氣修士手持化神符寶,豈不是見誰殺誰,那這修仙界早就亂了套。
他取出傳訊玉牌,注入一絲法力。
玉牌嗡鳴一聲,莫千鳶急促的聲音立刻傳出。
“在哪?傷得重不重?別跟我說沒事!快說,傷到哪條經脈了,吃了什么丹藥,法力還剩幾成?”
周開苦笑一聲,答道:“放心,我無大礙,《元辰體篆》也已到手。你先帶舒曉芙去輝城,我還有些手尾要處理。”
“不行!少廢話,把位置給我!就你那惹禍的本事,自己處理?我不放心!”
“此事你不能露面,”周開語氣變得嚴肅,“牽扯有些復雜……”
玉牌那頭沉默片刻。
“……好。那你自己小心點!還有,這次的戰利品,給我一件件分門別類放好,弄丟一件,回來師姐跟你沒完!”
“你夫君我剛大戰一場,些許雜事,當然交由千鳶來辦。”周開輕笑一聲,切斷了傳訊。
他心念一動,蟬衣流轉,身形相貌一陣變幻,又化作舒興堯的模樣。
同時收斂全身法力氣血,只顯露出筑基中期的修為波動。
他收了飛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之飛行法器不知快了多少。
蟬鳴竊天運轉,神識撒向夜空,很快便從虛空中揪出了舒家寶船的陣法痕跡。
片刻之后,一片看似尋常的山林上空,一艘巨型寶船的輪廓若隱若現,正朝著北方亡命飛馳。
甲板上,舒明軒與十幾個筑基修士圍著舒凡,束手無策。
舒凡后背那張符箓,任他們法力沖刷,法寶撬動,都紋絲不動。
“這封印符箓品階太高,我們……”一個筑基修士大汗淋漓,話都說不下去。
就在此時,遠處夜空,一道刺目的遁光撕裂夜幕,帶著威壓筆直沖來。
寶船上一片恐慌,護船大陣瞬間撐起。
那道遁光卻在寶船上空驟然停下,現出一個人影。
舒家眾人看清來人面貌,齊齊一愣。
“是你?!”舒明軒失聲驚呼。
周開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緊張的臉,淡淡開口:“舒明軒,要韓某自己破陣進去么?”
韓某?
舒明軒心念電轉,天泉宗追兵未至,來的卻是這位前輩……答案不而喻。
無論如何,此人救了舒家。
以他展現的實力,舒家這點力量,反抗與否,并無區別。
他一咬牙,揮手道:“打開陣法,請前輩入內!”
陣法光幕裂開一道門戶,周開身形一晃,落在甲板上。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舒凡身上,只是隨意地凌空一揮手。
那張讓舒家十幾個筑基修士束手無策的封印符箓,應聲而落,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舒凡身軀一震,法力重新流轉,頓時恢復了行動。
他立刻上前,對著周開深深一揖,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前輩出手,保全我舒家最后一絲火種!”
周開坦然受了這一禮,微微點頭,開門見山:“你們,可愿聽命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