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峰云夢居,那是她和歷云眠的住處。
三更坊材華橫溢鋪子,那是她自己的營生。
再有,就是自己的洞府。
三點一線,規律得很。
她似乎永遠都在修煉、制符、打理店鋪,從不見她有閑下來的時候。
她那份一絲不茍、什么都要求完美的勁頭,用在這種場合正合適。
筑基八層,還是歷云眠的親傳弟子,論身份,陪同自己代表歷家出席,完全足夠。
就她了。
周開打定主意,起身朝衍天峰飛去。
……
一個月后。
碧玉飛舟破開云層,在連綿的丘陵外緩緩降下高度。
船艙內部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連周開隨意丟在桌上的幾枚玉簡,都被分門別類,貼上了娟秀的標簽。
這都是莫千鳶的杰作。
這一個月,周開算是領教了這位師姐的強迫癥。
飛舟尚未完全停穩,莫千鳶便已站起身,整理自己的儀容。
她先是施了個凈塵術,將身上那件淺青色道袍上不存在的塵埃拂去,隨后又對著水鏡,仔仔細細地將束好的長發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確保沒有一根發絲不聽話地翹起。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頭看向周開。
周開正斜倚在船舷邊,姿態閑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的景象。
“夫君。”莫千鳶的聲音清清冷冷,“把衣領理好。”
周開低頭看了一眼,領口微敞,并無不妥。
莫千鳶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伸手,將他的衣領撫平,又順手撣了撣他的肩膀,“出門在外,行止坐臥,皆需得體,不可墮了衍天峰的名頭。”
周開哭笑不得,卻也任由她擺弄。
“知道啦,師姐。”
兩人下了飛舟,周開揮手將其收入儲物袋。
眼前是一片凡人城鎮,炊煙裊裊,田間的阡陌小路縱橫交錯。
偶爾能感知到一兩個修士的氣息,也大多是煉氣一、二層的低階修士,想來這里居住的都是舒家的外圍族人或依附于此的凡人后代。
兩人腳程飛快,約莫一刻鐘后,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青灰色的巨石城墻拔地而起,墻體上刻畫的符文在日光下隱有靈光流轉。
城墻正中的門洞上方,寫著“舒家城”三個字。
看到這座城,莫千鳶的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了?”
莫千鳶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她凝視著那座城墻,輕聲自語:“這里的風……風里有梅花的淡香,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很熟悉。這座城,我好像來過。”
“哦?”周開來了興趣,“千鳶以前到過梅溪坡?”
“不確定。”莫千鳶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里,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但記憶很模糊。”
周開沉吟道:“修士過目不忘,記憶遠超凡人。若你來過,斷然不會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莫非是在你還小的時候?”
凡人時期的深刻記憶,隨著修為日深,幾乎不會忘。
但若是在年歲極幼之時,又或是被某些手段封印或者遺忘,便會如她所說,隔著一層紗,似有若無。
莫千鳶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卻只撈起一片空白,唯獨那股熟悉的感覺纏繞在心頭。
“想不起來了。”半晌,她放棄了,“或許是錯覺吧。等進了城,若還是如此,再傳訊問問師尊。”
“也好。”周開不再糾結此事,若真有什么淵源,便在舒家城探查一番就好。
他從懷中取出那張請柬,指尖法力涌動,輕輕注入其中。
請柬嗡的一聲輕鳴,表面的金光閃爍幾下,便暗了下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兩道身影駕馭一柄門板似的闊劍,迅速飛了過來,在兩人面前十丈處停下。
為首的青年穿著月白錦袍,袍角用銀線繡著梅花暗紋,是筑基后期修為。
他身后還跟著個更年輕的,修為稍弱,在筑基中期。
為首的青年感受到周開身上的金丹威壓后,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但舉止依舊不卑不亢。
他身后那名修士則緊張許多,手下意識地在腰間儲物袋虛握了一下,才跟著快步上前。
“歷家前輩大駕光臨,晚輩舒明軒,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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