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宗路上,風平浪靜。
宋家并未派人追擊,楊家也像是銷聲匿跡,毫無動靜。
高飛煌一雙桃花眼瞥向周開,嘿嘿一笑:“周師弟,師兄我人脈廣,回頭幫你再尋個好位置,開個旺鋪,保你日進斗金。”
周開聞,心中腹誹。
這家伙,說得比唱得好聽。
繞了這么大一圈,還不是為了找回面子,順便把自己跟蘇玄拉過來找場子。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那便多謝飛煌師兄。”
蘇玄指尖玉簫一轉,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宋家這步棋,倒是無心插柳,讓高師兄這把藏鋒多年的利刃,不得不見了光。”
高飛煌渾不在意,大紅長袍一甩,意氣風發:“正好!小爺我早就不想藏了!天天憋著修為,骨頭都快生銹。咱們把那不開眼的家伙帶回去,交給少主處置!”
蘇玄的目光從高飛煌身上轉到周開臉上,笑意不變,話鋒卻轉得毫無痕跡,“此事,還需周師弟你傳個話,請大小姐也來一趟衍天峰。”
踏入衍天峰主殿,一股混雜著古木與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殿內光線明亮,巨大梁柱投下陰影,莊嚴肅穆。
周開還是第一次踏足此地。
上首寶座上,端坐一人,正是歷家家主,衍天峰首座歷絕峰。
歷啟文、高飛煌、蘇玄三人站在其左手側。
歷幽瓷、周開、沈寒衣三人則站在右手側。
歷絕峰的目光落在歷啟文身上,開闔間不見絲毫波瀾,聲音卻自帶一股鎮壓萬物的分量:
“啟文,幽瓷的蟬衣身即將大成,我還是那個意思,讓高飛煌與蘇玄轉做她的護道人,確保萬無一失。”
歷啟文躬身,頭卻未垂得太低,語氣恭敬但立場堅定:“父親,圣子之位,孩兒想爭。宗門神器,孩兒想親手去握。”
歷絕峰的視線從兒子身上移開,沒再多,轉而掃視下方六人:
“你們皆是衍天峰未來棟梁,切記,但凡誰敢下死手,斷了同門道途,我便先斷了他的命。”
“我等謹遵首座教誨!”周開六人齊齊拱手。
歷絕峰下巴輕點,算是認可,目光重新鎖定歷啟文,“那個抓回來的修士,你親自送回宋家,別失了我衍天峰的禮數。”
“孩兒明白。”
歷絕峰隨意一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但他目光卻落在周開和歷幽瓷身上。
“你們兩個,留下。”
高飛煌沖周開擠眉弄眼,蘇玄則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隨歷啟文、沈寒衣一同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門‘轟’的一聲合攏,殿內光線驟斂,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威壓轟然暴漲,壓得周開的骨頭咯吱作響。
寶座上的身影動了,歷絕峰站起身,并未動用法力,卻一步步踏出山岳氣勢,自臺階上走下。
他的視線落在周開身側的虛空,仿佛在審視著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比刀鋒更冷,“我衍天峰的傳承,血脈是根,道統是魂,不容一絲混淆。周開,你說對嗎?”
他每踏下一步,周開便感覺肩上多了一座山。
那威壓不僅針對肉身,更像一柄重錘,不斷拷問著他的神魂。
周開只覺得肉身氣血翻涌,但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身形站得筆直,平靜迎上他的目光:“首座說的是。”
歷絕峰終于走到他面前,相距不過三尺,目光落在他身:“那你覺得,云眠該如何傳承?幽瓷,又該如何傳承?我歷家的女兒與姑姑,竟要與同一人結為道侶,這傳承,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周開頂著那山海般的威壓,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與她們兩情相悅,已結為道侶。此事無關傳承,只關本心。”
“好一個只關本心!”歷絕峰威壓再增,“說得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