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通天殿,山風迎面,涼意浸骨,卻澆不滅周開與沈寒衣背后的灼燒感。
殿門已閉,那眼眸仿佛仍烙在二人背后,審視著他們每一步的起落。
唐帆快步迎上,遞出兩枚令牌:“周長老,沈長老,這是二位的身份令牌。宗主有令,二位可自行開辟道場,招收弟子。”
“有勞唐師兄。”周開接過令牌。
令牌一面是古樸的‘劫淵谷’三字,翻過來看,則刻著各人姓氏。
他與沈寒衣對視一眼,指尖逼出精血,滴落其上。
精血觸及令牌,如水入海綿,瞬間消失無蹤,下一刻,二人神魂皆是一震,與那玉牌建立了某種玄妙的聯系。
再握住令牌時,那股冰冷的玉石質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與自己神魂相連的溫熱。
令牌入懷,二人身形拔起,化作流光徑直射向太極峰。
……
太極峰頂,周開洞府前。
歷幽瓷立于洞前,見兩道光華落下,緊繃的嘴角才不自覺地松緩下來。
“如何?”
沈寒衣一落地,只用了三兩語交代完見宗主的情形,便直入正題:“幽瓷,蝕心門曲老魔,你了解多少?”
提及仇敵,沈寒衣眸光一厲,劍氣在瞳孔深處凝聚,透出森然殺意。
歷幽瓷秀眉微蹙,沉吟道:
“曲老魔,化神境的大修士,兇名赫赫。
當年覆滅孤鴻殿,他們那一脈正是蝕心門主力。
光是此獠座下,有名有姓的元嬰就有七位。
這等層次的生死搏殺,我們從一個尋常蝕心門筑基弟子腦中,搜不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周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寒衣,這仇得報,但不是現在。
化神修士,吹口氣就能滅了我們。想找他們算賬,我們起碼得自己也修到那個境界,才有跟他掰手腕的資格。”
“我知曉。”沈寒衣語氣無波,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周開看她眼神依舊清明,只是戰意高昂,便知她道心穩固,這才暗松一口氣,轉而望向歷幽瓷:
“宗主還問了我一個奇怪問題。他似乎很關心我的私事,特意問我與云眠是何關系。”
這話一出,歷幽瓷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幸災樂禍。
“不就跟你之前遇到的事情一樣嘛。”她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周開一頭霧水,“什么意思?”
歷幽瓷雙手環胸,好整以暇道:“咱們這位宗主大人,還是宋家少主,名喚宋不然的時候,對我那位姑姑可是很有想法。結果嘛,被我爹知道了,直接打上門去。”
周開:“……”
周開眼角抽搐,腦子里嗡嗡作響。
搞什么?宗主居然是我那懶散云眠的舊日追求者?
歷云眠可是主動投懷送抱,食髓知味,恨不得天天掛在周開身上的那種!
“然后呢?”周開追問,呼吸都不自覺地停了一瞬。
“然后?”歷幽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然后我爹就吃了大虧。
具體怎么回事,家里里盛傳宗主好不要……手段詭譎,我只聽長輩偶爾提過,說我爹那次之后,閉關養了好一陣子的傷。
反正從那以后,他對宗主大人就恨得牙癢癢。”
周開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干咳一聲掩飾尷尬,試探著問:“那現在,宗主和我岳父……兼大舅哥,們倆誰拳頭更硬?”
“不知道。”歷幽瓷搖搖頭,“他們都多少年沒動過手了。再說了,年輕時候那點風流恩怨,算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