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開為沉睡的賀心柔掖好被角,又留下一枚傳訊玉簡,這才悄然離去。
問星門之事已了,但自家靈山之上,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
……
周開這一個月哪也沒去,一邊修煉,一邊觀察歷嵐音的情況。
歷嵐音周身的氣息盡數收斂。
她緩緩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周開站在面前。
歷云眠也在,眉眼帶笑。
周開明知故問,“云眠,可看出嵐音覺醒了什么體質?”
歷云眠搖頭,有些困惑,“似乎是風靈體。可我沒聽說風靈體吸收靈氣十不存一的說法。”
歷嵐音嗓音輕柔,帶著一絲恍然,“我感覺身體里多了九個風竅。之前吸收的靈氣,應該就是通過這些風竅逸散掉了。”
周開問她,“現在呢?”
歷嵐音嘗試駕馭身邊的風。風時而清新,輕撫衣袂。時而狂暴,周身化作一道疾影。
她回答道,“我可以通過這些風竅,溝通甚至駕馭風之本源。”
周開心中盤算,體質覺醒的第一次,大概需要一到兩個月來穩固。
歷云眠眼神里透出羨慕,語氣帶酸,“歷家小輩都覺醒體質。我除了修煉快些,好像沒別的改變。”
周開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云眠是金丹大修。等我結丹,速度會更快。為夫定會讓云眠常伴身旁,永駐青春。”
兩人說話間,莫千鳶推門進來。
她目光一掃,便看見周開還握著歷云眠的手,而師尊的臉上,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慵懶滿足的笑意。
一種秩序井然的和諧感,刺痛了她的眼睛。
歷云眠已經徹底不住閣樓,整個靈山西面就莫千鳶一人。
她面無表情,仿佛什么都沒看見,徑直開口,“趙家人都清理干凈。一個不留。”
周開拿出一個儲物袋,遞給莫千鳶,“這是趙家資材。我挑了一些對師姐有用的。”
他繼續說,“接下來的拍賣會也要麻煩師姐統籌了。”
莫千鳶收下,卻沒有立刻談及拍賣會的事,反而目光在房間里游移了一瞬,似乎在審視桌椅的擺放是否合乎規矩。
“師弟,我是你外面的大管家嗎?”
歷云眠何等人物,立刻察覺到氣氛微妙,她輕咳一聲,嘴角含笑,帶著歷嵐音飛身離去:“你們師姐弟聊,我先走了。”
房間里,只剩下莫千鳶與周開。
莫千鳶沒有坐,就那么站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周開。
自從得知師尊也成了周開的道侶后,一種強烈的焦躁感便在她心中扎根。
靈山之上,所有人都各歸其位,形成了一種以師弟為核心的、嶄新的“秩序”。
師尊、紫怡、寒衣……她們的位置都“對”了。
唯獨她,這個師姐,像個擺錯了地方的物件,成了一個刺眼的“錯誤”。
這個認知,讓她坐立難安。
不,不對……錯誤必須被修正。
周開被她看得有些發毛,正要開口,莫千鳶卻先一步問道:“師弟,你覺得我這個‘師姐’,在你心里,是個怎樣的位置?”
這話問得奇怪,周開蹙眉道:“師姐就是師姐,是我敬重、信賴的人。”
“師姐?”莫千鳶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她向前逼近一步,“那為何唯獨我這個‘師姐’,是游離在外的?是與眾不同的?”
她抬起手,指尖冰涼,幾乎要戳到周開的胸口。
“告訴我,‘標準’是什么?”
周開一愣:“什么標準?”
“標準?”莫千鳶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她像是在解構一個符文,分析它的每一筆、每一劃,尋找其中的錯漏。“成為你女人的標準。”
周開眉頭鎖得更深。這話太直接,也太詭異。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與莫千鳶的關系,如今制符的交流電有了來源,周開是真想有個正常關系的師姐妹。
“師姐,你……”
“我來告訴你。”莫千鳶打斷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與其說是在對他解釋,不如說是在對自己陳述一個剛剛勘破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