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日。
周開待在這方小的閣樓里,他不是不想走,是根本走不了。
探春舫的禁制強大,歷云眠就那么斜倚在軟榻上,大多數時候闔著眼,呼吸悠長,仿佛真的陷入沉睡。
她根本沒有放周開出去的意思。
只是每隔幾個時辰,歷云眠玉指便會微動,摸索著取出一枚丹藥,檀口微張,徑直吞下。
那丹藥通體粉潤,散發的異香與她身上的體香混雜,形成一種靡靡之氣,聞之令人心浮氣躁。
歷云眠隨口編了個謊,說不知吃的是哪種丹藥,傳承丹方也在那位煉丹師手里。
周開借著“研究”的名義,將這丹藥看了個通透。
他曾細觀細聞,分辨出幾種靈藥,暗暗有了猜測之后,刮下一點粉末品嘗。
周開的臉色越來越沉。
這丹藥,哪有半分駐顏養顏的功效?分明就是……
欲妙宮的丹方傳承,他也是研讀過的,其中一種丹藥的描述與此物完美契合——春潮弄玉丸。
此丹乃是欲妙宮女修承歡固寵的秘藥,服下之后,身體的敏感度會提升到極致,情欲如春潮般一浪高過一浪,令服用者極度渴望肌膚之親。
不僅如此,服用者的肌膚會自然呈現出誘人的紅潤嬌艷,眼波流轉間媚態天成。
若是長期服用,骨骼深處更會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催情異香,能令身邊的男子心旌搖曳,難以自持。
這根本不是毒!
更沒有什么斷絕便會真元逆亂而亡的說法。恰恰相反,這丹藥藥性溫和,一般女修兩三日服用一顆,增添情趣。
可歷云眠呢?
她幾乎是每隔兩個時辰就來上一顆!如此瘋狂的劑量,又不主動運功煉化,任由藥力在體內堆積……
周開幾乎可以預見,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這無窮無盡的欲望吞噬。
想到此,周開對歷云眠的觀感,瞬間降至冰點。
可惜了這副頂級的皮囊和身段。
合著之前那副破碎脆弱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為了滿足自己的情欲,背地里竟是如此不堪!
周開越想越覺得掉價,這樣的女人,探春舫里要多少有多少。
“師尊。”周開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聲音聽不出情緒。
“弟子已經查驗明白了,此名為春潮弄玉丸,并非劇毒,更無性命之憂。只需以大法力強行煉化,或是用高階凈心凝神的符箓,便可化解。”
下之意,你別裝了,你的把戲我已看穿,趕緊讓我走。
軟榻上的歷云眠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那雙水汽氤氳的媚眼,眸中閃過被揭穿的慌亂,隨即化為濃濃的失望。
他……連丹藥的名字都知道了,還是不愿碰我么?
“能用的法子,為師……都試過了。”她聲音幽怨委屈,仿佛周開的提議是多么不解風情。
周開心中冷笑一聲。
還演?
行,那就別怪我撕破臉了。
他目光一轉,落向地上那枚龍紋玉佩,臉上擠出一絲“真誠”的關切,躬身道:
“師尊,您如今狀態不佳,弟子修為低微,實在無能為力。
我看這枚玉佩靈氣不凡,其主人想必是一位大能。
您何不請他前來相助?也好過讓弟子在此,萬一被那位前輩撞見,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在他看來,這玉佩的主人,定是歷云眠的相好之一。
自己點破此事,她總該要點臉面,放自己走了吧?
歷云眠心中先是一怔,隨即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枚玉佩,那雙媚眼里滿是促狹的笑意。
原來如此,他還以為本座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這玉佩是哪個野男人的?還害怕那位不存在的前輩?
她原本想的是慢慢跟周開培養感情,但也只是想而已,真要做起來,實在是麻煩,不如直接勾引算球。
也好,為師就陪你把這出戲演到底,看看你的底線在哪里!
歷云眠心中即將熄滅的火苗,瞬間重新燃起。
她紅唇微翹,媚眼如絲,又是戲謔,又是安撫:
“放心,好徒兒,他最大度了,不會介意。”
周開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叫……他最大度了,不會介意?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難道那玉佩的主人,還喜歡三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