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騰,如無垠雪原,飛舟船艙內,武紅綃盤膝而坐,臉色雖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
甲板上,杜楚瑤宛如云中仙子。
“這里應該可以了。”
說罷,她隨手將半死不活的萬朗往遠處一扔,隨即玉手隔空虛握。
“砰!”
遠處的萬朗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無形的法力下爆成一團血霧,神魂俱滅。
周開看著那團消散的血霧,上前一步,開口道:“杜仙子,在下與你的第三個約定,已經想好了。”
杜楚瑤轉過身,玉魄金瞳里不起波瀾,“說。”
“你我二人,也算共歷生死,又有了夫妻之實。”周開目光灼灼迎上她視線,“所以,我想與杜仙子結為道侶。”
云海的翻涌聲,高空的風嘯聲,似乎都消失了。
杜楚瑤的臉上訝異,隨即似笑非笑。
“結為道侶?周開,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而來,那是金丹大能的氣場。
“我憑什么要放棄一個已經成長起來、即將問鼎元嬰的天驕,而選擇你一個前途未卜的筑基修士?”
周開頂著那股壓力,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起來。
她沒有直接拒絕,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修仙問道,求的是長生久視,逍遙自在。”
周開一字一句道,“杜仙子天縱之資,難道就甘愿頭頂懸著一柄名為‘圣子師弟’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斬落下來,將你的道途、你的未來,都掌握在別人手中?”
杜楚瑤的眼神驟然轉冷,金瞳中閃過一絲寒芒。“你會說出去?”
“不會。”周開搖頭,“但我,從不習慣將自己的安危,寄托于別人的仁慈之上。我不會放任一個潛在的危機存在。”
“你要殺我瓊華宮圣子?然后,讓我這個瓊華宮大師姐,背叛師門跟你走?周開,你覺得我像是會叛宗的人嗎?”
周開知道,杜楚瑤對宗門或許有歸屬感,但對那個圣子董承,絕無半分情誼。她此刻的質問,更像是一種權衡,一種試探。
他不答反問:“那杜仙子為何沒有在我泄了你元陰之后,第一時間將我滅口?方才又為何沒有直接拒絕我的提議?”
杜楚瑤沉默許久,她才移開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線。
“董承師弟若臻至金丹后期,再到元嬰,最多……四十年,屆時我們二人大婚。”
說完,她轉身對船艙內的武紅綃道:“我們該走了。”
一道靈光卷起武紅綃,杜楚瑤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遠去。
“就送到這里。”
她的聲音遙遙傳來,同時,一道微光從她離去的方向飛回,輕輕落在周開手中。
周開攤開手掌,那是一塊傳訊玉牌。
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四十年!
這個女人,是在告訴他,在這四十年內,董承不會發現她元陰已失的秘密。
這四十年,是他們共同的安全期!
四十年內,若他能成長到足以解決掉董承這個麻煩的時候,他便能擁有這位天驕。
若不能……那今日之約,便是一場云煙。
好一個杜楚瑤!
……
一個時辰后,陳家靈獸園。
周開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來到那座屬于歷幽瓷的小竹樓。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幽香撲面而來。
沈寒衣竟然也在這里。
歷幽瓷依舊是那副清秀侍女“夏敏”模樣,她正和沈寒衣說著什么,一見周開進來,柳眉頓時倒豎,原本帶著憂色的俏臉瞬間覆滿寒霜。
“周開!你還知道回來?五個多月音訊全無,怎么沒死在外面!”
尖銳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周開卻聽得心中一暖。
叮!紅顏歷幽瓷好感度+30!
歷幽瓷
好感度:80(傾心)
這口是心非的傲嬌模樣,真是看多少次都覺得可愛。
他幾步走到歷幽瓷面前,無視她那氣鼓鼓的模樣,手掌一翻,《蟬鳴訣》出現在手中。
“那天你點醒我之后,我出門想了想,覺得你說的對。
然后我又想著,你鬼體之患,不能再拖了。”周開將功法遞了過去,“所以我決定,為你解決這個麻煩。”
歷幽瓷和沈寒衣同時愣住了。
下一刻,歷幽瓷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去了金銅塢?在金丹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周開你不要命了?!”
她抓著周開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缺了哪塊肉。
周開本來還想吹噓一下自己如何英明神武,但看到她這副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沈寒衣悠悠道:
“你失蹤的這些日子,幽瓷幾乎將整個戰場都翻了個遍。每晚都要拿出你的命牌看上好幾遍,確認無事后才能安心。”
周開心中一軟,反手握住歷幽瓷的手,輕聲道:“讓你們擔心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決然之色,作勢就要往外走。
“幽瓷,我現在就去見你大哥!把我們的事說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