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靜謐,只余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偶爾夾雜幾聲蟲鳴。
周開離那堆篝火遠遠的,靠坐在一棵大樹下。
武紅綃則像個盡職的守衛,盤膝坐在周開與杜楚瑤之間,神色有些不自在。
“咳,”周開在心中嘆了口氣,對武紅綃傳音:“武道友,勞駕問問杜仙子,她法力恢復了幾成?那要命的合歡毒,可曾煉化了?”
沒辦法,他現在胸口貼著一張隔絕五感的符箓,眼前一片漆黑,口不能,耳不能聞,活像個木雕泥塑。
若非神識還能勉強催動,傳個音都費勁。
這鬼日子已經過了三天了。
武紅綃嬌軀微微一顫,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傳音驚了一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閉目調息的杜楚瑤,見其面色依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這才壓低聲音,同樣傳音道:
“周道友,大師姐說……都還沒有。那合歡毒一直在灼燒她的法力,難以驅除。法力……也只恢復了三四成。”
周開聽得差點神識暴走,若不是符箓貼著,他高低得表演一個白眼沖上云霄。
還沒煉化?法力才恢復三四成?這都三天了!
這三天里,每當杜楚瑤體內那該死的合歡毒力再度洶涌,壓制不住的時候,她便會面無表情地走過來,然后……
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周開只覺得自己的腰子都在隱隱作痛。
關鍵是,這“雙修”根本就不是他情我愿,純粹是杜楚瑤單方面的索取和發泄,他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杜楚瑤倒是給過解釋,當然,也是通過武紅綃轉達的:
“周道友,你救了我們師姐妹二人性命,此恩我杜楚瑤銘記在心。
至于先前之事,算我學藝不精,不慎著了那萬朗妖人的道,是我之過。
在我將這合歡淫毒徹底煉化之前,為免不測,還請周道友暫時不要離開。”
下之意,她不想頂著這副隨時可能“發作”的鬼樣子回臥虎城,更不想被宗門長輩看到。
周開堂堂七尺男兒,怎能受此胯下之辱!雖然……嗯,過程不提也罷。
“武道友,再替我傳句話。”周開強壓下心頭的郁悶,繼續傳音,“告訴杜仙子,救命之恩,我現在就要她償還!還完了,咱們兩不相欠,我立刻拍拍屁股走人,絕不多待一刻!”
武紅綃聞,面露難色,但還是硬著頭皮將周開的話轉達給了杜楚瑤。
片刻之后,周開感覺胸口一輕,那張令人窒息的符箓被人揭開。
光明重回視野,聲音涌入耳廓,久違的自由感讓他差點熱淚盈眶。
杜楚瑤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神色清冷,只是眼底深處那一抹復雜與羞惱難以掩飾。
她換上了一身干凈的長裙,發髻也重新綰好,只是略顯凌亂的鬢發和眉宇間的疲憊,昭示她這幾日并不好過。
“你說。”杜楚瑤面無表情。
周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沉聲道:“杜仙子快人快語,那周某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要仙子償還的人情,共三件。”
杜楚瑤黛眉微蹙:“三件?你倒是不客氣。”
“不多不多,”周開咧嘴一笑,“第一,幫我殺云康。”
杜楚瑤聞,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云康、萬朗二人,狼狽為奸,設下此等歹毒圈套,害我至此。你不說,待我處理完體內之事,返回臥虎城之前,也自會去取他們狗命!此事算不得償還人情。說其他的。”
周開毫不意外,繼續道,“我知道一處機緣地點,或許藏有重寶,想請杜仙子憑借你的體質,與我一同前往探尋一番。”
杜楚瑤點頭:“可。還有呢?”
周開目光一凝:“我要去一趟金銅塢。請杜仙子護我周全,直至返回臥虎城。”
杜楚瑤緩緩道:“去那里做什么?”
“仙子只需答應與否,至于緣由,周某不便多。”
“好,我答應你。”杜楚瑤出乎意料的爽快,“第三件呢?”
周開道,“我還沒想好,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再知會仙子。”
杜楚瑤盯著周開看了半晌,心中念頭急轉,最終還是點頭道,“不過分的,我都答應。”
周開心中一喜,連忙道:“仙子放心,自然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說罷,他拿出獸皮地圖,攤開在杜楚瑤面前,指著其中一處標記,將陳家之事簡略說了。
杜楚瑤湊近幾分,清幽的體香若有若無地飄入周開鼻端,讓他心神微微一蕩。
她朱唇輕啟:
“幾百年間,多有陳家修士去那里增強體魄,機緣也許還在那里,沒有取走。”
說罷,杜楚瑤素手一揮,一方繡著流云紋路的錦帕自她袖中飛出,迎風漲至丈許長寬,懸浮在半空之中。
“上來。”她率先躍上錦帕。
周開與武紅綃對視一眼,也跟著跳了上去。錦帕微微一沉,隨即平穩地托著三人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地圖所指的方向疾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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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日之后,錦帕在一處險峻的山峰半山腰停了下來。
此處怪石嶙峋,草木稀疏,顯得有些荒涼。
杜楚瑤站在錦帕邊緣,玉魄金瞳仔細掃視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