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洞府之內,靜謐無聲。
他托起沈寒衣皓腕,另一只手則捏著那枚夏敏送來的玉寰丹。
丹藥入手溫潤,磅礴生機從中散發出來,馥郁藥香幾乎凝成實質,吸入一口便覺精神一振。
周開暗贊一聲。這玉寰丹,是續接經脈、活死人肉白骨之神效。
然而,真正的麻煩,是那股已經與沈寒衣血肉、經脈乃至骨髓都融合天魔氣。
那魔氣霸道絕倫,更有血腥與暴戾,不斷蠶食著沈寒衣生機。
“這魔氣……與其叫做天魔氣,不如稱之為‘天魔氣血’!”周開細細感知,“本質上是邪異霸道的氣血之力,莫非那天魔嶺,根本就是個體修宗門?”
他嘗試運轉《無法無字天經》,試圖將其轉化。可這天魔氣血與沈寒衣融合太深,每轉化一縷,便等同于扯下她一絲血肉,痛楚可想而知。
周開眉頭緊鎖,這天魔氣血的強度,恐怕相當于一個鍛骨六層的體修了,將其徹底轉化,沈寒衣怕是先一步化為枯骨。
“先用玉寰丹吊住她的生機,一邊修復她的血肉經脈,我再一邊助其轉化天魔氣血,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周開喃喃自語,“可這與直接用法力煉化又有何區別?”
歷幽瓷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我有沒有那個本事,用我自己的法子讓她活下來?我的法子……
“咚咚咚。”
石門輕響,夏敏那略帶清冷的聲音傳來:“周師兄,小姐有話問你。”
周開起身開門,見夏敏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樣,便道:“師妹請說。”
夏敏目光掃過榻上的沈寒衣,“尋常劍修的劍胎,即便有些護主之能,也不至于有如此龐大的生機讓她撐到現在。這個姓沈的,劍胎有何特殊之處?”
周開心念電轉,沈寒衣的“先天無垢劍胎”在低階散修中并非秘密,孤鴻殿已滅,她將來肯定要拜入劫淵谷,此事也不用隱瞞。
“她是先天無垢劍胎。”
“先天無垢劍胎?”夏敏語氣明顯訝異,隨即道:“這種劍胎,在塑靈之后,可根據修士的靈根屬性、修煉功法,乃至吞服的天材地寶而發生升格蛻變。原來如此……”
周開聞一怔,一個侍女,竟有如此見識?他壓下心中疑惑,問道:“師妹此何意?”
夏敏似是沒有察覺周開的異樣,繼續道:“天魔氣血之所以與她血肉融合,而是她的劍胎,在主動牽引、吸納這些天魔氣血。可她只有馭劍七層,尚未塑靈,你可知為何?”
周開聞,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之前沈寒衣在望川城外,為了救自己,她曾強行突破,從馭劍七層一口氣突破到塑靈四層!
莫非……那一次的強行突破,使得她劍胎提前覺醒了塑靈之后才會顯現的特質?
“寒衣她……曾經強行從馭劍七層,突破至塑靈四層。”
“馭劍七層直入塑靈四層?”夏敏脫口而出,“她悟性竟如此之高?”
周開深深看了夏敏一眼:“夏師妹,你懂得可真不少,倒不像個尋常侍女。”
夏敏似乎意識到自己失,立刻恢復清冷:“小姐與我說的。”她話鋒一轉,直入主題:“你將她體內的天魔氣血,悉數轉化為天魔劍元,然后,渡入她劍胎之中,助其蛻變。”
“這也是大小姐告訴你的?”周開反問,“她人都不在此,竟能未卜先知不成?”
夏敏冷哼一聲:“小姐神識一掃,自然無所不知。”
神識還能查探特殊體質?這是何等神通?
“如何將劍元渡入她的劍胎?她如今神志不清,根本無法主動引導劍元流轉。”周開問道。
夏敏戲謔道:“她不是你道侶么?你那《乾坤合氣歸真玄典》,不就是為此準備的?”
“什么?!”周開如遭雷擊,一時呆立當場,“療傷之時行雙修之法?夏師妹,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小姐的話,我已經帶到。”夏敏轉身便走,聲音遠遠傳來,“小姐還說,此女劍胎的生機最多再撐一天。你好自為之。”
石門“轟”的一聲合攏。
周開站在原地,握著手中的玉寰丹,又看了看榻上氣息奄奄的沈寒衣。
救人要緊!
周開不再猶豫,先將那枚玉寰丹送入沈寒衣口中。三品療傷圣藥何其霸道,沈寒衣本就蒼白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全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斷裂的經脈開始飛速修復。
然而,那與她血肉糾纏的天魔氣血,也像是受到了滋養一般,隨之暴漲,更加瘋狂地融合、侵蝕著她新生的血肉!
劇痛之下,沈寒衣幽幽睜開雙眼,那雙眸子空洞茫然。
當她視線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周開臉上時,嘴唇微微蠕動。
周開連忙俯下身子,將耳朵湊到她唇邊。
“周開……我……我只有你了……”
“我在,以后一直都在。”周開聲音有些沙啞,“寒衣,對不住了……”
下一刻,他運轉玄典,雄渾的靈力透體而出,同時引動沈寒衣體內的天魔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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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天魔氣血,如同脫韁的野馬,順著兩人相接之處,悍然沖入周開體內!
饒是周開鍛骨二層的強悍肉身,也被這股力量沖擊得氣血翻涌。這天魔氣血,至少是鍛骨六層強者打出,兇戾無比!
《無法無字天經》瘋狂運轉,周開咬緊牙關,將這天魔氣血,一絲絲轉化,再以玄典奧義,將這些精純的、帶著一絲沈寒衣劍意的“天魔劍元”度入她劍胎!
沈寒衣的身體,在玉寰丹的磅礴藥力與天魔氣血的反復拉鋸下,像是一個被反復吹氣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