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過去,主角應該就起飛了。)
蘇默然今天很高興。
是的,非常高興!盡管昨天從馬上摔下來,左肩似乎斷了,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眉宇間難以掩飾的興奮。區區肩傷,養個三四個月也就差不多了,哪有接下來一輩子的幸福重要?
他馬上就要成親了!而且是雙喜臨門——昨天官府的紅榜貼了出來,他蘇默然,考中秀才了!
紅崖鎮蘇家,世代以釀酒為生,家財頗豐,可就是沒出過一個讀書人。他這一中,可把他老爹蘇老爺子給樂得,一天都合不攏嘴,見人就說自家祖墳冒了青煙。
“少爺,時辰差不多了。”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蘇默然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英颯容顏。
女子身材高挑,一身衣裳干凈利落,腰間斜挎著一柄古樸的劍,那柄長劍旁邊,腰間還別著一劍柄,透著幾分不尋常。
青霜。
他的貼身護衛。
也是他和他爹從山溝溝里撿回來的孤女,跟著蘇家,已經七八年了。
蘇老爺原本是想讓她給蘇默然當個通房丫鬟,暖個床什么的。
卻沒料到,這丫頭竟是個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簡直是無師自通。
旁人還在扎馬步的時候,她練武不過一年,就能獨自上山獵殺猛虎,拎回來跟拎小雞崽兒似的。
于是,通房丫鬟自然是當不成了,青霜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護衛。
蘇老爺嘴上不說,心里早就把青霜當半個女兒看待,還私下說過,等蘇默然成親之后,就給青霜一個名分,讓她也風風光光地嫁入蘇家,當個妾室。
念及此,蘇默然心中一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青霜,走,接親去!”
他強壓下心頭一絲莫名的躁動,總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
并非單指肩傷,而是這整個軀殼,似乎比平日里沉重許多,又或者說,是內里某種力量被無形枷鎖束縛,讓他行動間有種說不出的滯澀。
左肩的傷,明明只是昨日摔馬所致,此刻卻痛得有些異常,遠超尋常皮肉之苦,隱隱有骨裂般的刺痛感傳來,讓他不禁皺眉。
‘或許是昨日摔得不輕,今日又太過興奮所致。’蘇默然心中如此想著,但大喜的日子,這些不適終究被他強壓了下去。
娶媳婦要緊!
蘇默然忍著肩痛,在下人的攙扶下勉強騎上一匹棗紅馬,青霜則牽著馬韁,默默跟在一旁。
身后,家丁仆役們抬著大紅花轎,吹吹打打,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紅崖鎮的街道。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鄉鄰。
“恭喜蘇秀才!”
“蘇少爺真是文曲星下凡,又要娶美嬌娘咯!”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道賀聲此起彼伏。
蘇默然春風得意,大手一揮,讓管家給道賀的鄉鄰們分發喜錢、喜糖,引得一陣陣歡呼。
他要娶的,是鎮上宋家的千金,小名阿竹。兩人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又是指腹為婚,這門親事在紅崖鎮早就被傳為佳話。
“娶不得!娶不得啊!”
一片喜慶祥和中,一個刺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頭發亂糟糟的瘸腿瘋子,正一瘸一拐地沖向隊伍,嘴里胡亂語地叫嚷著。
蘇默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是這個瘋瘸子!
昨天他去城外跑馬,也是這個瘋瘸子突然沖出來,嘴里神神叨叨地喊著什么“摔咯,摔咯”,結果他那匹平日里溫順無比的馬兒,就像中了邪似的,突然發狂,把他重重掀翻在地,這才摔斷了左肩。
今天這大喜的日子,他又來觸霉頭!
“青霜,”蘇默然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把這瘋子趕走!別讓他擾了本少爺的雅興!”
青霜的眼神依舊清冷,聞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至瘋瘸子面前,只是輕輕一撥,那瘋瘸子便踉蹌后退,被家丁按住堵嘴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