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神識沉入儲物袋,簡單掃過一眼。
兩套泛著淡淡青光的陣盤和幾桿陣旗靜靜躺著,正是控陣法器,旁邊還有一枚玉簡,貼著“控陣法訣”的標簽。
此外,便是大量的靈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想來是丹藥,幾本小冊子,有丹方,有功法。
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器和一疊厚厚的典籍,封皮上書“金銅林氏陣法寶典”字樣。
不愧是傳承世家,底蘊果然豐厚。
周開取出那套控陣法器,按照玉簡中的法訣嘗試催動。
隨著靈力注入,陣盤發出一陣嗡鳴,四周原本隱匿不見的陣法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顯露出真實的紋路。
“果然布有大陣!而且不止一座!”
他手指掐訣,低喝一聲:“收!”
圍繞在他們周遭的困陣與殺陣,光芒閃爍幾下,便緩緩消散于無形。
陳紫怡在一旁靜靜看著,雖未語,但眼中已有了幾分了然。
周開心中暗忖,這林知微究竟是何等的依賴,能讓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不惜以自戕的方式,也要為她鋪好后路,斷絕她最后一絲猶豫?
修仙界弱肉強食,人心叵測,似孫老伯這般忠仆,當真是鳳毛麟角,令人敬佩。
他收起布陣法器,對陳紫怡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湖心島,看看那位林家小姐的兄長。”
湖心島,雅致的竹樓依舊,只是后院的氛圍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一間竹屋之內,周開和陳紫怡看到了林知遠。根據孫老伯儲物袋中的信息,周開得知了他的名字。
那位面容與林知微有幾分相似的青年,此刻卻被特制的鎖鏈捆縛在一張寬大的木椅上。
他雙目圓睜,卻空洞無神,沒有一絲焦距,嘴角掛著涎水,胸膛微微起伏,尚有呼吸。
詭異的是,他面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這……”陳紫怡有些不忍。
周開眉頭微蹙。
按理說,魂魄離散,只余一絲殘魂,肉身失了魂魄滋養,會迅速枯敗才是。
林知遠分明是被人用天材地寶強行滋養肉身,才是這般模樣。
周開嘗試放出神識,想要探查林知遠的識海。
然而,他的神識根本不能離體,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被牢牢地禁錮住,絲毫無法外放。
“嗯?”周開略感意外,旋即明了。
這整個后院,都被一座精妙的“鎖魂大陣”籠罩。
此陣是為了減緩他殘魂的消散,同時阻止任何外來神識的探查,造成其他麻煩。
周開對陳紫怡輕聲道:“林知微出關之前,林兄便由我來照看吧。你也莫要多想,孫老伯的選擇,或許對他而,是一種解脫。”
“也許孫老伯是累了吧。”
陳紫怡點了點頭,依偎在周開身邊。
光陰流轉,一晃便是一個多月過去。
這期間,周開與陳紫怡未曾踏出湖心島半步。
周開每日除了煉藥丸和修煉之外,便是觀察林知遠的情況,偶爾也會翻閱孫老伯留下的東西。
最讓他意外的是,內里有一本修煉神識的功法,《鏡湖明心法》。
修煉之后,周開神識那一欄,已經變成了:
神識:797
陳紫怡的《游龍白玉身》終于徹底入門,身形已經恢復成原來模樣,甚至更加優雅動人。
……
這一日,緊閉的竹樓靜室大門,終于“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林知微出關了,神色間多有疲憊。
“孫伯呢?”林知微走出靜室,目光便在院中搜尋,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眼底盡是茫然不安。
周開與陳紫怡早已等候多時。
陳紫怡快步上前,輕輕握住了林知微的手,柔聲道:“林道友,你先莫急。”
周開并未告知孫老伯自盡的真相,他看著林知微,平靜地說道:
“一個月前,付家的人尋到了此處,與孫老伯發生了沖突。孫老伯拼死殺了那二人……他老人家臨終前,與我們夫妻二人簽下了靈契,將你托付給了我們。”
他說這話時,神色肅穆,并取出了那份融入三人精血、已然生效的靈契符紙。
“孫伯……他……”林知微的身子輕輕晃了晃,但出乎周開意料的是,她并沒有哭鬧,也沒有歇斯底里。
果然如孫老伯所,她性子并不柔弱,只是……過于依賴。
她看向周開,眼神中充滿迷茫與無助:“周道友,現在……我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