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拎著方立哲,幾個閃身便鉆進了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
四下無人,周開這才將他放下,靠著墻壁。
指尖靈氣微吐,渡入方立哲體內,片刻后,他眼皮顫了顫,悠悠轉醒。
剛一睜眼,對上周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方立哲一個激靈,便要怒吼:“你這個……”
“聒噪!”
周開眉頭一皺,煉氣四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方立哲只覺大山壓頂一般,胸口發悶雙腿一軟,險些跪了下去。
沒說完的話更是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張著嘴,滿臉駭然地看著周開。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氣勢。
周開見他老實了,才緩緩收斂了氣勢,淡淡道:“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方立哲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全是不甘和屈辱,和畏懼。
“《蟬衣訣》,確實是我拿的。”周開負手而立,語氣平淡。
方立哲聞,怒火再次上涌,但想起對方那恐怖的威壓,只能強壓怒火,咬牙道:
“你為何要偷我功法?”
周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步走到方立哲面前,“方小兄弟,你可知那《蟬衣訣》究竟是何物?”
方立哲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訥訥道:“無上……仙法?”
“無上仙法?”周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天真!愚蠢!那根本就是一部徹頭徹尾的魔功!”
“魔功?!”方立哲大驚失色,如遭雷擊,失聲叫道。
“不錯。”周開眼神幽深,語氣森然,“修煉此功,初時確有奇效,能隱匿身形,遮掩修為,讓你嘗到甜頭。
“但修煉到深處,便會引動心魔,性情大變,漸漸變得人不人,蟲不蟲,最終會化作靠吸食生人精血才能存活的‘冥蟬’!屆時,你將永墜魔道,為天下正道所不容!”
“吸食……生人精血?”
“怎……怎么會這樣?”
方立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四肢冰涼。若是真如周開所,那自己若是修煉,豈不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周開將方立哲的恐懼盡收眼底,繼續添油加醋:
“你想想,若非歹毒魔功,為何會冠以‘蟬衣’之名?蟬者,蛻殼而生,但也意味著朝生暮死,汲取樹汁為生。
“而這‘冥蟬’,便是要吸干修士的精血,掠奪其魂魄,化為自己的養分!此功一旦修煉,便是飲鴆止渴,不可回頭!
“你再仔細回想一下,修煉那《蟬衣訣》時,可曾覺得心緒不寧?可曾隱隱感到一種難以克制的渴望?”
周開慢慢引導。
方立哲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他回想起修煉時偶爾涌現的煩躁,以及一種莫名的、對“變強”的焦渴,此刻想來,莫非真如周開所?
他一個剛出茅廬的少年,哪里聽過這等駭人聽聞的魔功秘辛,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周開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語重心長道:
“方小兄弟,我看你根骨不凡,為人正直,心性淳樸,實不忍你誤入歧途,被這魔功害了心智,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更不愿你將來被正道修士追殺,身死道消。”
他拍了拍方立哲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后者身子一顫:
“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取走了那《蟬衣訣》。你放心,所有的《蟬衣訣》,我都已經徹底銷毀了,絕不會再流傳于世,你不會有事的。”
“銷……銷毀了?那就好……”方立哲心有余悸地呢喃道。
看著周開的眼神也復雜起來,從懷疑、憤怒,變成了驚懼、茫然,以及……感激。
周開從懷中摸出一本冊子,遞了過去。
“這是《斂息功》,乃是正道修士常用的斂藏氣息法門,穩妥正宗,勤加修煉,也能達到隱藏修為的效果。”
方立哲呆呆地接過《斂息功》,薄薄的冊子,此刻卻重如千鈞。
“多……多謝周大哥。”半晌,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周開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記住,不要向任何人提及《蟬衣訣》,知道嗎?這是關乎你性命安危的大事。”
待方立哲答應,周開話鋒一轉,“方小兄弟,你既然想拜入仙門,那你可有聽說龍門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