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中的那份如釋重負,不似作偽。
“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周開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心下卻在快速盤算,這荒郊野嶺突然冒出個半大少年,是何來路。
少年聞,立刻一拍胸脯,朗聲道:“我叫方立哲!立身的立,哲學的哲!敢問大哥大姐高姓大名?”他目光灼灼,透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周開淡淡一笑:“我姓周,這是我內人,姓陳。”并未透露全名。
陳紫怡安靜地站在周開身側,對著方立哲螓首微點,算是打過招呼。
她一向以夫君馬首是瞻,周開不多,她便不多語。
方立哲顯然沒在意這些細節,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周大哥,周大姐。我這一路過來,真是憋壞了。自從出了大周國境,越往北走,人煙越是稀少,這兩個月,連個鬼影子都沒碰到,我還以為這世上就剩我一個人了呢!”
“原來此地是大周國極北邊境,再往北,便是斷木灣。”周開暗忖,“臥虎山遠在大周國東部,與此處南轅北轍。我此前便是在大周國境內尋得仙緣,這少年運氣倒是不錯,竟能摸到修仙界邊緣。”
他念頭剛轉到此處,那少年便手舞足蹈起來,興奮地說道:
“兩位大哥大姐,你們是不知道啊!約莫一個月前,我親眼看見仙人趕路!一頂……一頂黑黝黝的大轎子,唰——的一下就從天上飛過去了!什么馬拉車,那轎子自己就會飛!徑直往北方去了!仙家手段,真是太神奇了!”
黑色大轎子?
周開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靈氣匱乏之地,本以為不會有什么高階修士出沒,若真如這少年所,那頂“黑色大轎子”恐怕不是尋常飛行法器,極有可能是一件品階不低的飛行法寶!
能御使法寶的修士,修為至少也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是金丹老怪!
“此行,須得更加謹慎了。”周開暗道,原本放松的心神,瞬間又緊繃起來。
周開看著他談舉止間那股不諳世事的純真,心中暗自嘀咕:“此子是真傻,還是另有依仗,故意示弱于人?他既能孤身行走這荒僻之地兩個月,想必定有幾分保命的本事。”
他見過太多笑里藏刀、口蜜腹劍之輩,修仙界中,人心險惡遠超凡俗。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也正是他這副凡人武者的模樣,加上些許運氣,才讓他安然無恙地走到了這里,未被路途中的劫修盯上?畢竟,我當初也不會對一個愣頭青凡人浪費手腳。
“方小兄弟,”周開目光微閃,試探道,“你如此年幼便獨自遠行,家中長輩難道不擔心?這一路上豺狼虎豹、山匪路霸可不少,你若沒什么本事傍身,可不是鬧著玩的。”
方立哲聞,猛地一挺胸膛,頗為自豪道,“你可別小看我!我今年已經十五歲!在我們那,十五歲的男兒,不少都已娶妻生子,能獨當一面了!”
他拍了拍腰間的長劍,得意洋洋,“而且,我爹從小就請了武師教我練武,尋常三五個毛賊,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再說了,這匹‘追風’是我特地從家里……咳,是我爹特地給我選的寶馬,腳力極好,日行千里,尋常野獸也追不上我!”
陳紫怡聞,目光在少年身板上掃過,又瞥了眼他腰間的凡鐵長劍,心中暗道:這少年口氣倒是不小,不過看樣子,應是練過幾年粗淺功夫。
“原來是從家里偷跑出來的。”周開暗忖,然后眉毛一揚,順勢問道:“那你此行如此辛苦,又是為了什么?莫非是來尋仙問道的?”他故意點出“尋仙問道”四字,觀察對方反應。
方立哲見周開似乎對自己頗感興趣,且點破了他的心思,談興更濃,絲毫沒有防備之心,或許是憋了太久沒人說話,將自己的目的全盤托出。
“不瞞周大哥,我此行有兩個目的。其一嘛,自然是希望能拜入真正的仙家宗門,修習那長生不老的神仙妙法!我太爺爺年輕時曾遇仙緣,留有張地圖,往北走,一直往北走,就能找到仙山,仙山上就有仙人!”
“那其二呢?”周開追問。
“其二,則是想將我太爺爺遺留下來的幾本功法給賣掉,換取些許修煉資源。我聽人說,仙人修煉,也需要很多天材地寶,我這點盤纏,怕是不夠拜師和日后修煉所用。”
“賣功法?”周開聞,心中微不可察地一動。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面上不動聲色,“哦?功法?我對這些倒是頗有興趣,不知方小兄弟可否讓周某開開眼界?若真有獨到之處,說不定我能給你個好價錢。”
方立哲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遇到周開這樣“識貨”的,自然欣喜。
“我太爺爺的功法可是絕世神功,一般人可沒法修煉,連我都只領略一些皮毛,是真正的仙家妙法!”
“若周大哥看中,可得拿出對修行之人有用的東西來交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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