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撒哈拉。
白天的酷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一輛從“黑蝰蛇”武裝分子那里繳獲來的豐田皮卡,在顛簸的沙路上行駛。車況比星期五之前那輛破吉普好太多了。
坦克開著車,他龐大的身軀擠在駕駛座里,顯得有些滑稽,但他開得很穩。
林辰坐在副駕駛,擦拭著一把剛繳獲的ak。這把槍比他之前那把掉漆的ak47要新得多,性能也更好。
星期五則縮在后座,懷里抱著好幾支步槍和一堆彈夾,像個守財奴。剛才那一波“打掃戰場”,收獲頗豐,光是美金就搜出來小兩千,足夠他們瀟灑一陣子了。
但他現在心里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老板我們為什么要回那里去?”他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個地方,是他們噩夢開始的地方。那里有敵人的尸體,但更多的是他們自己人的尸體。那些和他一樣,被騙來非洲發財,結果把命丟在黃沙里的同伴。
按照這里的規矩,人死了,就跟死了條狗沒什么區別,暴尸荒野,最后被禿鷲和鬣狗分食,是再正常不過的結局。
沒有人會回去給死人收尸。
“他們是被騙來的,不該死得那么難看。”林辰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他不是什么圣母。
但他穿越過來的這具身體,原主也是那些可憐蟲中的一員。如果不是自己來了,現在躺在那片沙地里腐爛的,就有他一個。
于情于理,他都該回去一趟。
這既是埋葬那些無辜的同伴,也是埋葬這具身體的過去。
從此以后,世上再無那個在國內混不下去的街溜子林辰,只有一個在非洲殺人如麻的傭兵團長,林辰。
星期五聽不懂這么深奧的道理,但他從林辰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坦克則一不發,只是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他不懂什么叫“回家”,但他知道,隊長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很快,那片熟悉的戰場出現在眼前。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幾只禿鷲被車燈驚起,撲騰著翅膀飛向夜空。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凄慘。其中有幾個,正是原主剛來時認識的“同事”。
林辰跳下車,臉色平靜。
“挖坑。”他只說了兩個字。
星期五和坦克沒有猶豫,拿起車上的工兵鏟,開始在沙地上挖掘。
沙地很松軟,挖起來并不費力。
林辰走到一具尸體旁,那是原主記憶里,一個很能吹牛逼的家伙,總說自己退伍前是特種兵,結果開戰不到十分鐘,就被流彈打穿了脖子。
林辰蹲下身,合上了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下輩子,找個安穩工作吧。”他輕聲說。
他一個個地辨認著,把那些屬于自己一方的尸體,都拖到了挖好的沙坑旁。
其中,也包括那個被炮彈震死,讓他得以穿越過來的“原主”的軀殼。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但已經毫無生氣的臉,林辰的心情有些復雜。
“謝了,兄弟。”
他將“自己”的尸體,輕輕地放進了坑里。
三個大男人,在寂靜的沙漠里,沉默地做著這一切。沒有語,只有鐵鏟和沙子摩擦的沙沙聲。
當最后一捧黃沙蓋在墳堆上時,林辰從口袋里摸出那包萬寶路,抽出三根,點燃,插在了墳前。
青煙裊裊,飄向深邃的夜空。
“安息吧。”
做完這一切,林辰直起身,轉身看著并肩站立的坦克和星期五。
月光將他們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無名無姓的流浪漢,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d羊。”
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家庭。我們的名字,叫‘冥域’。”
“冥,是地獄的冥。域,是領域的域。”
“我們的敵人,都將被我們親手送進地獄。而我們的領域,將由我們自己來守護!”
坦克和星期五靜靜地聽著。
他們或許不完全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但他們能感受到林辰話語中的那股血性和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