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sir!梁宇現在人在哪里?”
“程朗是被謀殺的嗎?”
“梁玫瑰到底還活著嗎?”
陸逸辰抬起手:“案件正在偵查中,細節不便透露。警方呼吁任何知情人提供線索,同時正告涉案人員:自首是唯一出路。”
發布會結束后,陸逸辰回到辦公室,王平安正在看一份剛剛傳來的文件。
“國際刑警的回復。”王平安說,“goldennightentertainmentltd在開曼群島的賬戶,過去兩年有超過三億港幣的資金流動,來源不明。賬戶的授權簽字人……是梁宇。”
“三億……”陸逸辰倒抽一口涼氣。
“而且,”王平安翻到下一頁,“這個賬戶和東南亞幾個賭場、還有一家英屬維京群島的空殼公司有頻繁交易。典型的xiqian路徑。”
他放下文件:“梁宇不是在經營夜總會,他是在經營一個xiqian網絡。梁玫瑰拿到的賬本,記錄的就是這些交易。”
“所以梁宇必須殺她滅口。”陸逸辰說,“但為什么不直接殺?為什么要這么復雜?”
“因為賬本可能不止一本。”王平安說,“梁玫瑰可能把副本交給了別人,或者藏在了某個地方。梁宇需要時間找到所有副本。所以他制造了‘梁玫瑰已死’的假象,讓可能的持有者放松警惕,再慢慢找。”
他站起來:“我們需要找到那個賬本。”
“怎么找?”
“從梁玫瑰最信任的人開始。”王平安說,“程朗已經死了。lily可能知道一些,但不多。還有一個人……”
他想起那張海邊照片。
“那個說要帶她‘永遠離開’的人,梁宇本人。”王平安說,“如果梁玫瑰真的愛他,可能會在最后時刻,試圖用賬本換一條生路。她可能聯系過梁宇,提出交易。”
“但梁宇殺了她。”
“或者……”王平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梁宇答應了交易,但要求見面。見面時,梁玫瑰帶著賬本去了,然后……”
他抓起外套:“查梁宇1月30號晚上的行蹤。他說他在泰國,但有沒有可能偷偷回來?”
中午十二點,機場出入境記錄室。
工作人員調出1月30號的記錄:“梁宇確實在當天下午四點乘坐cx712航班飛往曼谷。護照有出境蓋章。”
“但有沒有可能……”陸逸辰問,“他用其他證件回來?”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如果是私人飛機或者偷渡,我們就查不到了。”
王平安的手機響了。是他在海事處的朋友。
“王生,你讓我查的1月30號晚的私人船只記錄……有一艘注冊在梁宇公司名下的游艇,‘金夜號’,當天晚上八點從維多利亞港出發,往南丫島方向。船上只有船長和一名乘客,乘客登記的名字是‘梁先生’。”
“返回時間?”
“凌晨三點。但有個細節……”對方頓了頓,“游艇回港時,船長一個人下的船。乘客沒下來。”
王平安和陸逸辰對視一眼。
“船現在在哪里?”
“停在深灣游艇會。”
下午兩點,深灣游艇會。
“金夜號”是一艘四十英尺的白色游艇,保養得很好。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海員,見到警察時明顯緊張。
“梁生那天晚上確實上了船,說要去海上散心。我們開到南丫島附近,他就讓我拋錨,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然后呢?”
“然后我在船艙里休息,他在甲板上。大概晚上十一點多,我聽到‘撲通’一聲,像是重物落水。我跑上甲板,梁生不在,只有他的外套在椅子上。”
“他落水了?”
“我……我不知道。我喊了半天,沒人應。附近海面也沒有人。我嚇壞了,趕緊開船回港。”
“你報警了嗎?”
船長低下頭:“梁生之前交代過,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要報警。他說……這是‘私人事務’。”
陸逸辰盯著他:“說實話。”
船長顫抖著:“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回到港口后,梁生又出現了,在碼頭上等我。他渾身濕透,說是游泳回來的。我雖然覺得奇怪,但不敢多問。”
“他帶什么東西上船嗎?”
“一個手提箱。下船時……箱子沒了。”
王平安走上游艇甲板。欄桿上有幾處細微的劃痕,像是重物摩擦留下的。他蹲下身,在甲板接縫處,用鑷子夾起幾根長發。
棕色的,微卷。
和梁玫瑰的發型描述吻合。
“梁宇約梁玫瑰在游艇上見面。”王平安站起身,“梁玫瑰帶著賬本去了。梁宇拿到賬本后,把她推下海滅口。然后他自己跳海游泳到附近的小船,或者早有接應。”
他望向遠處的南丫島:“尸體可能還在海里,也可能被海流沖走了。”
“所以梁玫瑰真的死了。”陸逸辰說。
“但賬本呢?”王平安問,“梁宇拿到了賬本,為什么還要大費周章地布置倉庫的替身尸體?”
他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下游艇,打電話回警署:“查梁宇公司的財務狀況!最近有沒有大額資金異常?有沒有緊急轉賬?”
二十分鐘后,消息傳來:
“梁宇的個人和公司賬戶,從1月31號開始,有超過五千萬港幣的資金被分批轉出,目的地是多個海外賬戶。最后一批轉賬就在今天早上。”
“他在轉移資產。”陸逸辰說,“準備跑路。”
“不,”王平安搖頭,“如果他要跑,早就跑了。他留在香江,是因為還有事情沒做完。”
他想起日程表上那句話:
“觀眾喜歡傳奇,我給他們傳奇。”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王平安低聲說,“享受這場他導演的‘大戲’。警察、媒體、全港市民……都是他的觀眾。”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緊急呼叫:
“陸sir!梁宇出現在電視臺!他挾持了錄影棚,要求直播!”
下午三點四十分,無線電視臺大樓。
警車將大樓團團圍住。狙擊手在對面大廈樓頂就位。
電視臺大堂里,工作人員正在被緊急疏散。臺長臉色蒼白地迎上來:“梁宇在五號錄影棚,手里有槍。他控制了導播室,說要直播,不然就炸掉大樓。”
“多少人質?”
“至少十個,包括主播、導播、技術員。”
陸逸辰和王平安迅速查看大樓平面圖。五號錄影棚在五樓,只有一個入口,但通風管道可以通到隔壁的化妝間。
“談判專家呢?”
“已經在路上了。但梁宇說……”臺長吞了口口水,“他只和王平安談。”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王平安身上。
“我去。”王平安脫下外套,解開領帶。
“王生,太危險了。”陸逸辰攔住他,“他有槍。”
“他如果想要我死,早就可以動手。”王平安平靜地說,“他要的是對話,是表演。而觀眾……正在等著看。”
他接過對講機,別在腰后,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他回頭對陸逸辰說:
“讓技術組準備好干擾他的直播信號。如果他真的播出什么不該播的……隨時切斷。”
五號錄影棚門口。
門虛掩著。王平安推開,里面燈光大亮。
梁宇坐在主播臺上,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面前擺著三臺攝像機,全都亮著紅燈——正在直播。
臺下的觀眾席上,坐著十名人質,雙手被綁在身后,嘴里塞著布。導播室里,一名技術員正顫抖地操作著控制臺。
“王生,歡迎。”梁宇微笑,手中的左輪shouqiang隨意地放在桌上,“請坐。直播已經開始,全港都在看。”
王平安走到主播臺對面的椅子坐下。他可以看見攝像機鏡頭后的監視器,上面顯示著直播畫面:他和梁宇,像一場訪談節目的嘉賓。
“梁生,你想要什么?”王平安直接問。
“我想要……”梁宇湊近麥克風,“真相。我想告訴全港市民,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下播放鍵。
監視器上出現了一段視頻:梁玫瑰坐在游艇甲板上,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賬本。她對著鏡頭說:
“如果我出事,就是梁宇干的。這本賬記錄了他所有的非法交易。副本我已經寄給了三個人,如果我死了,賬本就會公開。”
視頻結束。
“這是玫瑰留的后手。”梁宇笑著說,“很聰明,是吧?但她犯了個錯誤——她把三個收件人的名字,也記在了賬本里。我拿到賬本后,第一時間找到了那三個人,拿回了副本。”
“所以你殺了她。”王平安說。
“不,那是個意外。”梁宇搖頭,“我只是想拿回賬本。但她不肯給,我們爭執中,她失足落海。我很遺憾。”
“那李小莉呢?程朗呢?肖寒呢?都是意外?”
梁宇的笑容冷了:“他們都是必要的犧牲。觀眾需要兇手,我就給他們兇手。觀眾需要傳奇,我就給他們傳奇。”
他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下午三點五十分。十分鐘后,我會在直播中公布一份名單——所有參與xiqian的官員、商人、警察的名字。然后,我會要求廣告商支付五千萬港幣,買我不公布這份名單。”
“你覺得他們會付?”
“他們會付的。”梁宇自信地說,“因為名單里有他們最怕見光的人。”
王平安注意到,梁宇說話時,左手一直放在桌下,按著一個黑色的盒子——可能是引爆器。
“梁生,你走不掉的。”王平安平靜地說,“即使你拿到錢,也逃不出香江。”
“我沒想逃。”梁宇笑了,“我要的從來不是錢。我要的是……這個時刻。”
他張開雙臂:“全港都在看我。警察包圍了大樓,狙擊手對準我的頭,全港市民坐在電視前……這是屬于我的舞臺。”
瘋子。
王平安心里閃過這個詞。梁宇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活命,他甚至不怕死。他要的是一場盛大的、血腥的表演,而他自己是主角。
“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么嗎?”王平安突然問。
“哦?”
“你太相信自己的計劃了。”王平安說,“你以為一切都按你的劇本在走。但你忘了,現實不是電影,警察也不是配角。”
他緩緩站起身:
“你通過肖寒公司購買的雪庫,購買記錄上有你的簽名。倉庫現場發現的玫瑰,花店指認是你訂購的。程朗視頻里的場記板,來自你的倉庫。游艇上的頭發,已經送去化驗。還有那個海外賬戶——gnl開頭的那個,國際刑警已經凍結了,所有資金流動記錄都會成為證據。”
梁宇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為你在導演一部戲,”王平安走近一步,“但事實上,你留下的每一個‘道具’,都是指向你的證據。觀眾看到的不是傳奇,而是一個罪犯的拙劣表演。”
“閉嘴!”梁宇抓起槍。
“開槍啊。”王平安平靜地看著他,“直播鏡頭前sharen,全港都會看到。這確實會成為傳奇——一個瘋子最后的瘋狂。”
梁宇的手在顫抖。
導播室里,技術員悄悄按下了一個按鈕——直播信號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測試畫面。
“信號斷了!”梁宇看向監視器,發現畫面變成了彩色條紋。
就在這一瞬間。
通風管道口的柵欄被撞開,陸逸辰和飛虎隊隊員如閃電般沖入。
“不許動!放下槍!”
梁宇狂笑,舉起引爆器:“一起死吧!”
王平安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兩人扭打在一起,槍走火了,子彈擊中天花板,燈管炸裂。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