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重案組指揮中心,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顯示著港島地圖,幾個紅圈標記出重點排查區域。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因和疲憊的氣息。邢家洛沙展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白板上不斷更新的線索。
“沙展!技術隊有發現!”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技術警員快步走進來,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我們排查了柴灣區所有加油站過去48小時的監控,在‘海灣石油’柴灣分站的記錄里,找到了那輛白色貨車!時間是昨天下午十六點零三分。”
屏幕上立刻調出了加油站的監控畫面。畫面中,穿著那件標志性舊牛仔外套的張爵正在給貨車加油。他刻意壓低了帽檐,但其中一個角度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左側臉。
“好!”邢家洛精神一振,“立刻進行人臉比對!數據庫,勞工處、入境處、前科庫,全部過一遍!”
人臉識別系統高速運轉。與此同時,另一路探員根據貨車車尾殘存的“龍記五金”標簽,鎖定了柴灣角一處即將清拆的舊工業大廈,那里確實曾有一家“龍記五金”,但已于半年前搬遷。現場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鋪位和一些廢棄雜物,沒有找到直接指向綁匪藏身地的線索。
就在線索似乎又要中斷時,人臉比對系統發出了“嘀”的一聲提示音。
“比對成功!張爵,男,三十五歲,內地籍,持有香江非永久居民身份證。曾任職于‘宏爆工程公司’,擔任拆樓爆破工,擁有爆破作業資格證。三個月前,他所在的工程公司曾承接石澳一處已廢棄二十年的‘永發礦場’安全評估的外判工作!”技術警員快速匯報。
“石澳礦場!”邢家洛猛地站起,快步走到大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港島東南角的石澳區域,“范圍縮小了!重點排查石澳一帶,特別是廢棄的永發礦場及周邊兩平方公里區域!通知機動部隊,攜帶探洞設備和搜救犬,秘密接近,不要打草驚蛇!”
王平安在后方辦公室同步收到了消息。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地圖上石澳礦場的位置,那里山林密布,洞穴縱橫,確實是藏匿人質的絕佳地點。他拿起內部電話,沉聲下令:“家洛,綁匪有爆破背景,礦坑結構復雜,行動務必謹慎,優先保證人質安全。需要任何資源,直接向我申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綁匪規定的最終時限越來越近。下午四點左右,張爵再次用匿名號碼發來了指令,這一次,地點定在了港島山頂纜車中段的一處偏僻維修棧道。要求將一億港幣,分成十個旅行袋,放在棧道盡頭的工具房里。
“他選了山頂纜車沿線……”邢家洛看著地圖,眉頭緊鎖,“那里地形復雜,視野開闊,便于觀察也便于逃跑。而且,他特意提到了維修棧道,看來對當地環境非常熟悉。”
王平安批準了行動計劃。鑒于綁匪之前戲耍警方的行為,這次行動做了兩手準備。十個旅行袋被送到指定地點,但只有最上面和最下面兩層放置了少量真鈔,中間全部是切割整齊的報紙。同時,大量便衣探員和飛虎隊狙擊手被提前部署在纜車沿線兩側的山林和制高點。邢家洛則親自上陣,換上橘黃色的纜車維修工制服,臉上抹著油污,提著工具包,混在真正的維修人員中,在棧道附近區域假裝作業,伺機接近。
傍晚十八點整,夕陽給太平山頂涂上了一層金紅色的余暉,但山間的風已經開始帶著涼意。維修棧道僻靜無人,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一個背著碩大、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登山背包的身影,出現在了棧道入口。正是張爵。他顯得異常警惕,沒有立刻走向工具房,而是站在高處,用一個小型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四周。他的右手始終放在口袋里,緊緊握著一個類似汽車遙控器的東西——他聲稱的礦井炸藥引爆器。
邢家洛低著頭,用扳手敲打著棧道的欄桿,發出“鐺鐺”的聲響,慢慢向張爵的方向靠近。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表情維持著維修工人的麻木和不耐煩。
就在邢家洛距離張爵還有大約十米的時候,張爵突然放下望遠鏡,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他。
“站住!”張爵厲聲喝道,右手從口袋里抽出,高舉著那個黑色的引爆器,“別過來!再動一下我就按下去!礦井下面那兩位,立刻就會被活埋!”
邢家洛身體一僵,停住了腳步。
張爵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維修工?你手上的老繭位置不對,走路姿勢太挺了!警察!”
身份被識破,邢家洛不再偽裝,猛地拔出腰間配槍:“張爵!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引爆器!”
幾乎在邢家洛拔槍的同時,張爵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像一只受驚的野兔,沿著棧道旁一條陡峭的、長滿灌木的小徑,向山頂方向狂奔而去!
“行動!”邢家洛對著耳麥大吼一聲,立刻追了上去。埋伏在四周的警察也從各個角落現身,展開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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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爵對山路熟悉得驚人,他顯然提前勘察過逃跑路線。他在密林和巖石間靈活地穿梭,利用地形躲避著身后警察的追捕和可能存在的狙擊視線。追逐戰從維修棧道一直延伸到靠近山頂纜車機房的一片相對開闊的礫石地。
邢家洛緊追不舍,體力消耗巨大。在一個拐角,張爵猛地從背包側袋抽出一根沉重的鐵鉤,回身狠狠掃向邢家洛!
邢家洛猝不及防,手腕被鐵鉤擊中,一陣劇痛傳來,配槍脫手飛出,掉落在幾步外的草叢里。
“媽的!”邢家洛罵了一句,忍著痛撲上去,試圖徒手制服張爵。
但張爵異常滑溜,一個矮身躲過,繼續向不遠處的纜車備用機房跑去。那是一個廢棄的小型水泥建筑,門是厚重的鐵門。
張爵沖進機房,“砰”地一聲從里面關上了鐵門,并傳來了插銷落下的聲音。
警方迅速將小小的纜車機房圍得水泄不通。王平安也親自趕到了現場,他面色冷峻,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如同看著一個吞噬希望的怪獸。
“張爵!你無路可逃了!”王平安拿起擴音喇叭,聲音透過鐵門傳了進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機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張爵歇斯底里的吼叫:“出路?我要錢!一億!少一分都不行!還有不到四個小時!時間一到,我就炸了礦坑!大家一起死!”
“錢已經準備好了!但你必須確保人質安全!”王平安試圖安撫,“我們可以談……”
“沒什么好談的!”張爵打斷他,聲音里充滿窮途末路的瘋狂,“人質在石澳永發礦坑!晚上十點前,我拿不到錢,她們就得死!聽到沒有!石澳礦坑!”
他終于吐露了人質的具體位置!
王平安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對邢家洛低聲道:“這里交給你,盡量穩住他!我帶隊去石澳!”
“王sir,那邊太危險!讓我們去!”邢家洛急忙道。
“我對那里的地質結構和舊礦洞分布更熟,這是署長權限范圍內的現場指揮決策。”王平安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決斷力,也夾雜著無法掩飾的個人情感,“而且,下面是我太太。”
他不再多,迅速點齊一隊由baozha品處理課(eod)專家、搜救隊精英和醫療人員組成的救援小隊,乘坐直升機,以最快速度向石澳礦場方向飛去。
礦坑底部,時間的概念已經模糊。靳輕和竇巧巧靠著那點可憐的食物和水,體力接近極限。黑暗和寒冷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她們的意志。
靳輕一直沒有停止用發卡撬動通風管鐵網的努力。她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每一次用力都帶來鉆心的疼痛,但她固執地堅持著。那個用鮮血畫在巖壁上的向下箭頭,在頭燈偶爾晃過時,顯得格外刺目。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