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夜晚,總是流光溢彩,尤其是位于中環的半島酒店宴會廳。今夜,這里正在舉行由知名慈善機構“濟拔堂”主辦的年度慈善頒獎典禮,名流云集,衣香鬢影。作為平安集團文化及慈善事務的負責人,靳輕也應邀出席。她穿著一身淡雅的香檳色長裙,舉止得體,與幾位相熟的商界夫人低聲交談著,目光卻偶爾掃過會場,帶著一絲職業性的觀察。
濟拔堂主席高盛文,一位年近五十、風度翩翩、被譽為“慈善紳士”的社交明星,正站在聚光燈下發表致辭。他聲音洪亮,充滿感染力:“……請相信,在座諸位捐出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會通過我們濟拔堂專業、透明的運作,精準送達最需要幫助的人手上!慈善,是我們對這個社會最溫柔的回報……”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宴會廳中央,那盞巨大的、由無數水晶片組成、價值不菲的吊燈,燈光驟然熄滅!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引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和騷動。
然而,這黑暗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啪!”
燈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眼!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見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上,赫然吊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白襯衫,西褲,身體僵直,隨著吊燈微微晃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雪白的襯衫前襟,用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還我清白!
“是楊先生!是濟拔堂的財務總監楊滔!”有人認出了死者,聲音顫抖。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嘉賓們驚慌失措,有的往門口擠,有的嚇得癱軟在地。媒體記者則在最初的震驚后,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駭人一幕。
靳輕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劇驚得臉色發白,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捂住嘴,強壓下胃里的翻騰。她看到濟拔堂的工作人員試圖維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就在這片混亂中,臺下有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未知號碼的神秘短信。
前刑事檢控官,如今掛著公益律師頭銜、卻因得罪權貴而被邊緣化的馬迎風,正冷眼看著高盛文在臺上表演。手機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簡短的五個字:“他真的清白嗎?”發信人未知。馬迎風眉頭瞬間鎖緊,眼神銳利地掃過臺上強作鎮定的高盛文,又看向吊燈上那具尸體,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另一邊,穿著皮夾克、胡子拉碴,與周圍西裝革履環境格格不入的重案組警長柯定邦,正靠在角落打量著每個人。他的手機也響了,信息更直接:“2億善款在公海賬戶,想破案就閉嘴。”柯定邦嗤笑一聲,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燃起了濃厚的興趣:“撲街,玩得挺大啊?(混蛋,玩得挺大啊?)”
警方迅速趕到,封鎖了現場。閃光燈幾乎將夜晚照成白晝。高盛文在保鏢的護衛下,強忍著驚懼,面對鏡頭,語氣沉痛地宣布:“發生這樣的悲劇,我深感痛心!在此,我個人先行捐出五百萬,成立專項基金,撫慰楊總監的家人,并配合警方徹查到底!濟拔堂的慈善事業,絕不會因此停滯!”
這番“慷慨”陳詞,贏得了一些不明真相者的掌聲。但馬迎風卻只是遠遠看著,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捐自己的錢,洗自己的牌?高主席,好手段。”
憑借那條神秘短信和職業敏感,馬迎風主動接觸了悲痛欲絕的楊滔家屬,表示愿意提供無償法律援助,并成功獲得了家屬授權,得以以法律代表身份,調閱濟拔堂部分非核心的內部文件。
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中,馬迎風憑借其“法庭金手指”的專業能力,很快發現了端倪。上一年度的審計報告,存在明顯的篡改痕跡。內部進賬記錄顯示收到善款5.3億港幣,但對外公開的財報上卻只顯示了4.1億,而根據支出明細反推,實際用于慈善項目的資金,竟然只有2.9億!
一點二億的缺口!
馬迎風的心跳加速,他順著資金流向追查下去,發現這筆錢經過三個層層嵌套、注冊地模糊的空殼公司周轉后,最終匯入了一家在英屬維京群島注冊的“gracehorizonlimited”公司。而這家離岸公司的唯一董事署名,赫然就是——高盛文!
柯定邦這邊,拿到了法醫的初步報告。楊滔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吊燈升起前的十五分鐘。體內檢測出微量的東莨菪堿成分,這種藥物可以導致人短暫失能,意識模糊,這解釋了楊滔為何在遇害時沒有激烈反抗。
技術科對現場監控進行了恢復,發現關鍵時間段的監控被高手精準刪剪,只留下一段9秒的空白。但技術人員還是從碎片中復原了一小段影像:在晚會開始前,楊滔曾與濟拔堂的公關主任、他的前女友葉若蘭在后臺一條偏僻的走廊里激烈爭吵。音頻模糊,但能捕捉到關鍵詞——“硬盤”、“孩子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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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定邦立刻帶人去找葉若蘭。然而,當他們趕到葉若蘭的公寓樓下時,正好撞見兩名戴著鴨舌帽、神色兇悍的南亞裔男子持刀闖入葉若蘭的公寓!柯定邦反應極快,立刻拔槍示警,與兩名刀手在狹窄的樓道和街道上展開了一場驚險的追逐戰,最終成功擊傷并抓獲一人,另一人逃脫。葉若蘭雖受驚嚇,但幸免于難。
這證實了,確實有人不想讓葉若蘭開口,想要滅口!
調查很快遇到了阻力。馬迎風所在的律所高層親自找他談話,隱晦地暗示“慈善機構背景復雜,不要輕易觸碰,以免影響律所聲譽”。而柯定邦則被上司直接叫停,理由是“缺乏直接證據指向濟拔堂高層,不要打草驚蛇”。
當晚,心中煩悶的兩人,竟不約而同地走進了同一家位于巷弄深處的老式酒吧。幾杯酒下肚,原本互相有些看不順眼的兩人,在嘲諷和試探中,發現對方手中都掌握著案件關鍵的一部分拼圖。
“審計報告和資金流向在我這,指向高盛文和離岸公司。”馬迎風晃著酒杯。
“sharen滅口和關鍵證人在我這,指向他們心里有鬼,而且牽扯到‘硬盤’和孩子。”柯定邦吐著煙圈。
共同的困境和目標,讓這兩個性格迥異的男人暫時放下了成見。
“合作?”馬迎風提議。
“廢話!難道看著那幫撲街逍遙法外?”柯定邦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得微黃的牙齒。
一個非正式的“二人專案組”就此成立。
在柯定邦的暗中保護下,驚魂未定的葉若蘭,終于選擇信任他們。她偷偷交給馬迎風一個微型usb硬盤,里面存有三段至關重要的錄音:
a)高盛文的聲音:“阿滔,去年的賬目必須‘做’干凈,尤其是那筆大的,6月15號之前,必須讓資金出海,不能有任何痕跡。”
b)楊滔的聲音(帶著憤怒和恐懼):“高主席,這根本不是做賬,這是洗黑錢!我不能……”
高盛文(冷笑打斷):“xiqian?阿滔,你太天真了。在這個時代,慈善,就是最大、最安全的xiqian工具!”
c)一個陌生的、低沉兇狠的男聲(后證實為幕后金主“泰叔”):“楊總監,把事情辦好,大家都有肉吃。不聽話……聽說你兒子在圣保羅書院讀小五?很可愛嘛。”
硬盤里還有一個加密的離岸賬戶架構圖,清晰地顯示“gracehorizon”公司下游,還控制著兩家看似普通的國際船務公司。而這兩家船務公司,根據柯定邦從國際刑警渠道得到的模糊信息,長期為南美的大毒梟服務,利用濟拔堂“救災物資”、“醫療設備”的名義作為掩護,進行毒品運輸!
慈善—xiqian—fandai!三條線終于交織在了一起,勾勒出一張令人不寒而栗的罪惡網絡。
然而,警方內部顯然有內鬼。硬盤的消息很快泄露。當天深夜,馬迎風租住的公寓被人投擲汽油彈,瞬間陷入火海,幸好他當晚在律所加班,逃過一劫。幾乎同時,柯定邦發現自己那輛老舊的私家車剎車油管被人剪斷,若非他經驗豐富提前察覺,恐怕已車毀人亡。
死亡的威脅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頸間。馬迎風站在被燒成焦黑的公寓廢墟前,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消防水龍的濕氣撲面而來。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被激怒的銳利。另一邊,柯定邦蹲在自己那輛被剪斷剎車油管的老爺車旁,指尖抹過油管整齊的切口,嗤笑一聲,叼著的煙頭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呵,專業手法啊,唔系普通爛仔所為。(呵,專業手法啊,不是普通混混干的。)”
對手的狗急跳墻,反而堅定了他們鏟除毒瘤的決心。兩人在一家通宵營業的茶餐廳再次碰頭,煙霧繚繞中,定下了兵行險著的“苦肉計”與“無間道”。
“我去做餌。”馬迎風聲音平靜,指尖在布滿水汽的玻璃杯上劃出一道水痕,“高盛文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幫他‘合法’脫罪,并把水攪渾的人。”
“我做線。”柯定邦咧嘴,露出被尼古丁熏黃的牙齒,“我同icpo(國際刑警組織)個老友打好招呼,水警嗰邊我親自去斟(協調),你支‘筆’(衛星定位器)信號一響,我哋就殺到!(我和icpo的老友打好招呼,水警那邊我親自去協調,你的衛星定位器信號一響,我們就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