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王平安家的炕頭上,把粗布被褥曬得暖烘烘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秦京茹躺在床上,鬢角的頭發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臉頰上,原本白皙的臉色因一陣陣的陣痛漲得通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她緊緊咬著嘴唇,雙手攥著床單,指節都泛了白,每一次疼痛襲來,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王平安坐在炕邊,一只手緊緊握著秦京茹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給她擦汗,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生怕驚擾到她:“京茹,別怕,我在呢,醫生馬上就到。你要是疼得厲害,就喊出來,別憋著,我陪著你呢。”他的手心全是汗,既有緊張的,也有被秦京茹攥出來的,可他不敢松開,只能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秦京茹的手背,試圖給她一點力量。
梁拉娣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盛著溫水,正站在炕邊給秦京茹換毛巾。她看著秦京茹痛苦的樣子,眼圈也紅了,一邊擰毛巾一邊說:“京茹姐,再忍忍,女人生孩子都得遭這罪,等孩子生下來,看著那小模樣,就啥都值了。”她的動作很輕,把涼毛巾敷在秦京茹的額頭上時,還特意試了試溫度,生怕太涼刺激到秦京茹。
丁秋楠則守在門口,時不時探頭往外看,臉上滿是焦急。她手里還攥著一個布包,里面裝著早就準備好的嬰兒小衣服和尿布,都是她和秦京茹、梁拉娣一起縫的,針腳細密,還繡了小小的老虎頭圖案。“平安哥,京茹姐疼得越來越厲害了,張醫生怎么還沒來啊?”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聲音里帶著哭腔,畢竟是第一次見人生孩子,她心里又慌又怕。
“快了,已經讓閻解放去叫了,他腿快,應該快到了。”王平安話音剛落,就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閻解放的說話聲:“張醫生,這邊這邊,快!”緊接著,穿著白大褂的張醫生提著一個舊木藥箱,快步走了進來,藥箱上的銅扣隨著腳步“叮當”作響。
張醫生放下藥箱,先摸了摸秦京茹的脈搏,又檢查了一下情況,對王平安說:“別急,宮口開得挺順利,再等等,估計還有一兩個小時就能生了。你們都別圍著,讓屋里透透氣,家屬在旁邊陪著就行,其他人去外面等著,別給產婦添壓力。”
梁拉娣和丁秋楠聽了,連忙退到外屋,但也沒走遠,就靠在門框上,豎著耳朵聽屋里的動靜。外屋的小桌上,還放著梁拉娣早就燉好的紅糖小米粥,保溫桶蓋得嚴嚴實實的,就等著秦京茹生完孩子能喝上一口熱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里的陣痛聲、王平安的安慰聲,還有張醫生的指導聲,交織在一起。梁拉娣和丁秋楠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丁秋楠還時不時踮著腳往屋里看,梁拉娣則不停地搓手,嘴里念叨著“菩薩保佑,母子平安”。
終于,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呼之后,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突然劃破了屋里的緊張氣氛,那哭聲又大又亮,像是宣告著新生命的到來。張醫生抱著一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臉上露出了笑容,對王平安說:“王同志,恭喜你,是個大胖小子,估計差不多七斤重呢!你看這小子,多精神,哭聲這么響,以后肯定是個壯實的小伙子。”
王平安連忙湊過去,小心翼翼地看著襁褓里的孩子。小家伙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可在王平安眼里,卻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樣。他輕輕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子的臉,又怕自己手重碰疼了他,猶豫了半天,才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蛋,軟乎乎的,像一樣。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眼眶也忍不住熱了,他轉過頭對秦京茹說:“京茹,你辛苦了,是個兒子,咱們有兒子了。”
秦京茹虛弱地笑了笑,眼里滿是幸福的淚水,她喘著氣說:“讓我看看……看看孩子。”王平安連忙把孩子抱到秦京茹身邊,秦京茹伸出手,輕輕握住孩子的小手,那小小的手攥著她的手指,一瞬間,所有的疼痛都煙消云散了。
張醫生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幾句產后注意事項,才離開。梁拉娣和丁秋楠聽到孩子的哭聲,也連忙跑了進來,圍著孩子看個不停。丁秋楠還小心翼翼地抱了抱孩子,臉上滿是歡喜:“京茹姐,你看這孩子,眼睛雖然沒睜開,但是眼縫好長,以后肯定是個大眼睛帥哥。”梁拉娣則趕緊去把紅糖小米粥端過來,給秦京茹盛了一碗:“京茹妹子,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平安幾乎天天都守在家里,照顧秦京茹和孩子。他學會了給孩子換尿布、拍嗝,還會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哄孩子睡覺。秦京茹的身體也恢復得很快,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小臉漸漸長開了,不再皺巴巴的,眼睛也睜開了,黑葡萄似的,特別有神,夫妻倆心里都甜滋滋的。
四合院的鄰居們也經常來看孩子,二大媽還特意給孩子做了一件小棉襖,閻埠貴則拿著一本舊書,說要給孩子取個好名字,結果說了幾個名字都被王平安婉拒了。秦淮如也來了好幾次,每次都給孩子帶點小玩具,看著孩子的眼神里滿是羨慕,她還悄悄跟秦京茹說:“京茹,你真是好福氣,平安哥對你這么好,還有了這么可愛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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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梁拉娣也到了預產期。有了秦京茹生產的經驗,王平安這次顯得從容多了。他提前就跟廠里請好了假,還把張醫生也請來了家里,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梁拉娣的性格比秦京茹要堅強一些,雖然陣痛也很厲害,但她很少喊疼,只是雙手緊握,默默忍受著。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進屋里,給屋里鍍上了一層金色。隨著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梁拉娣順利生下了一個女孩。張醫生抱著孩子,笑著說:“王同志,你們兄弟倆可真是好福氣,你們這一家是兒女雙全了!這丫頭長得真俊,皮膚雪白,以后肯定是個大美人。”
王平安看著懷里的女兒,心里更是歡喜。女兒比兒子出生時更小巧一些,閉著眼睛,小嘴巴還時不時抿一下,像是在吃奶。他給兒子起名叫王建國,寓意著建設祖國,希望兒子以后能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給女兒起名叫王念安,“念”是思念的意思,“安”是平安的意思,希望女兒一生平安,也寄托著他對家人平安順遂的期盼。
不過,對外,王平安還是按照之前的說法,梁拉娣的女兒是王愛國的孩子。畢竟王愛國作為“孿生兄弟”,被借調去西北搞國之重器的研發,這個身份一直沒被揭穿,用這個身份來掩人耳目,再合適不過了。每次有人問起孩子的父親,梁拉娣都會按照王平安教的話說:“孩子的爸爸在西北工作,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等他回來了,再讓他來看大家。”
兒女雙全,王平安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特意去供銷社買了兩大箱水果糖,還買了幾百個喜蛋,用紅紙包著。第二天一早就開始給四合院里的家家戶戶送喜糖和喜蛋,每到一家,都笑著說:“家里添了兩個孩子,一點小意思,大家嘗嘗鮮。”
張大媽接過喜糖和喜蛋,笑得合不攏嘴:“平安啊,恭喜恭喜,你和你兄弟合起來一家子算是兒女雙全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以后你和你兄弟就是咱們院里最有福氣的人了。”閻埠貴接過喜糖,還不忘調侃一句:“平安,你這可是雙喜臨門啊,是不是該請大家喝頓喜酒啊?”王平安笑著說:“一定一定,等過段時間,孩子大一點,我就請大家喝酒。”
送完院里的鄰居,王平安又騎著自行車,把喜糖和喜蛋送到了軋鋼廠。李懷德廠長看到他,先是恭喜了他兒女雙全,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說:“平安,你可真是人生贏家啊,事業順利,家庭美滿。以后在廠里好好干,有我在,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同事們也都圍了過來,紛紛向他道賀,車間里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連平時比較嚴肅的老師傅都笑著跟他開玩笑:“平安,以后可得更努力干活了,要養兩個孩子呢!”
接下來的幾天,王平安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秦京茹和梁拉娣抱著孩子坐在院子里曬太陽,丁秋楠則在一旁幫忙照顧孩子,尤鳳霞放學回來,也會幫著給孩子喂點水、換個尿布。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王平安心里滿是幸福,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就是他一直向往的安穩日子。
然而,這份喜悅并沒有持續太久。這天,王平安剛下班回家,就看到秦京茹手里拿著一張報紙,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滿是慌亂。她看到王平安回來,連忙站起來,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平安,你看……你快看看這報紙。”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接過報紙。報紙的頭版頭條標題格外醒目——“上山下鄉運動全面展開,城市青年踴躍投身農村建設”。標題下面還配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知青服的年輕人,背著行李,笑容滿面地準備前往農村。他快速瀏覽了一遍文章內容,里面說要號召城市里的知識青年、閑散人員等前往農村,支援農村建設,為國家的農業發展做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