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的北京,秋意比后世來得更沉些。清晨的風裹著胡同里煤爐剛生起的煙味,卷著墻根下枯敗的梧桐葉,在灰撲撲的街道上打了個旋。王平安是被凍醒的,后腦勺還貼著冰涼的青石板,額角傳來一陣鈍痛——像是穿越時撞到了什么,又像是在胡同口躺了半宿受了寒。
他掙扎著坐起身,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水泥地,混著些許塵土和干枯的草屑。身上那件21世紀的連帽衛衣,在滿街灰、藍、黑的干部服、中山裝里,活像滴進墨水里的一滴白,扎眼得厲害。幾個背著布包、腳踩膠鞋的路人經過,都忍不住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好奇,還有幾分那個年代特有的警惕。
“這是……哪兒啊?”王平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喉嚨干得發疼。昨晚他還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趕項目報告,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明明是2024年11月,怎么閉眼再睜眼,世界就變了?他下意識地摸遍全身口袋——手機沒了,里面存著他攢了三年的積蓄;身份證沒了,那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唯一憑證;就連口袋里常備的口香糖,都不見蹤影。渾身上下,只有衛衣兜里還沾著半片昨晚外賣披薩的碎屑,提醒他前一晚的生活不是夢。
他撐著墻站起來,環顧四周。不遠處的磚墻刷著紅漆標語,“厲行節約,反對浪費”八個字蒼勁有力,旁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布告,上面寫著“憑票供應糧食通知”,落款是“北京市東城區某某街道辦事處”。街對面的國營副食店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手里攥著糧本和布票,低聲聊著天,偶爾傳來幾句“今年冬儲白菜能多買兩棵”的念叨。
“穿越了……還真穿越了?”王平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他不是沒看過穿越小說,可那些主角要么帶著空間,要么身懷絕技,哪像他這樣,光溜溜一個人,連頓飯錢都沒有?萬一被當成特務抓起來,連個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都沒有,哭都沒地方哭去。
就在他手足無措,沿著胡同漫無目的地走,連下一步該去哪兒都不知道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叮”的一聲,響起一個機械又冰冷的聲音:“檢測到宿主身處特殊時代,生存危機系數98%,生存系統激活成功!”
王平安腳步一頓,眼睛猛地亮了——金手指!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終于來了!
“本系統專屬功能:聯通25世紀拼夕夕購物平臺。宿主可通過透支額度購買對應時代合規物品,透支金額需在30日內通過完成時代任務或賺取時代貨幣償還,逾期將收取5%日的利息(以25世紀人民幣計算)。首次激活贈送透支額度100元(25世紀人民幣計價),后續額度將根據宿主任務完成度調整。”
隨著系統的聲音,王平安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虛擬屏幕,界面和他熟悉的拼夕夕幾乎一模一樣——頂部是搜索欄,下面分“首頁”“分類”“我的”三個板塊,唯獨多了一個標著“時代特供”的金色分類欄,點進去后,商品列表全是符合1962年背景的東西:糧票、布票、舊版人民幣、身份證明、學歷證書,甚至還有老式自行車、半導體收音機。
王平安的手指在虛擬屏幕上滑動,心里又激動又忐忑。他先點進“身份證明”的商品頁,上面寫著“1962年北京市居民身份證明(含戶籍頁復印件),信息可定制,公章齊全,符合時代防偽標準,售價30元(21世紀人民幣)”。下面還有買家評價(雖然只有系統生成的幾條):“已親測,派出所核驗通過,放心買!”“幫朋友買的,順利入職國營廠,靠譜!”
接著是學歷證書,他選了“1960屆清華大學機械工程系研究生畢業證書”——這年頭,高學歷走到哪兒都吃香,清華大學的畢業證,不管是找工作還是辦事,都能少走不少彎路。商品頁標注售價50元,還附帶“學歷檔案托管證明”,說是能在北京市教育局查到存檔,避免被人懷疑是假證。
最后是錢。1962年用的是第三套人民幣,王平安選了“第三套人民幣200元組合裝”,里面包含2張10元(“大團結”)、4張5元、10張1元,還有20張1角、10張2角、50張1分的小票,正好符合日常流通需求,售價20元。三樣東西加起來,不多不少正好100元,剛好用完首月的透支額度。
“確認購買!”王平安沒有絲毫猶豫。現在對他來說,身份和錢就是命,晚一秒都可能出意外。點擊確認的瞬間,虛擬屏幕閃過一道白光,他的手心突然一沉,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放著身份證明、戶籍復印件、研究生畢業證,還有一沓嶄新的第三套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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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證明上的照片,赫然是他自己的臉,只是換成了那個年代常見的黑白一寸照,穿著中山裝,表情嚴肅;畢業證的紙張帶著自然的微黃,上面的鋼筆字跡遒勁有力,校長的簽名和學校的公章紅得發亮;“大團結”紙幣摸在手里厚實有質感,邊角還帶著淡淡的油墨香。王平安捏著這些東西,懸了半天的心,總算踏實了些。
有了身份和錢,王平安先找了個沒人的墻角,把衛衣脫了——這衣服太扎眼,得先換件符合時代的衣服。他又在系統里搜“60年代中山裝”,發現最便宜的也要15元,可他的透支額度已經用完了,只能作罷。好在他身上還有件長袖t恤,雖然款式新穎,但顏色是黑色,勉強能遮住。
他沿著胡同打聽,找到一家國營旅館——“東風旅館”。旅館門口掛著一塊木質招牌,油漆掉了大半,門口坐著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大媽,手里拿著算盤,正在對賬。
“同志,請問還有房間嗎?”王平安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穩重些。
大媽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黑色t恤上停了幾秒,皺了皺眉:“有單人間,1塊錢一晚,有糧票嗎,沒糧票不供應餐食。”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這年代住旅館、買吃的,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糧票。他趕緊摸出錢包,把剛買的人民幣露出來一點,陪著笑說:“大媽,我是清華大學剛畢業的研究生,昨天剛從外地來北京,糧票還沒來得及領,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這錢我多給您兩毛,您幫我想想辦法?”
他故意把“清華大學研究生”幾個字說得重了些。果然,大媽一聽,眼神立馬變了,態度也緩和下來:“哦?清華的研究生啊?那可是高材生!行吧,糧票我幫你墊了,下次可別忘了帶。”說著,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302房,在三樓,水房在走廊盡頭,晚上10點熄燈,別到處亂跑。”
王平安連聲道謝,接過鑰匙上了樓。302房不大,也就七八平米,里面擺著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床頭柜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床上鋪著粗布床單,疊著一床薄被子,聞著有股淡淡的霉味。但對現在的王平安來說,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他把牛皮紙信封藏在枕頭底下,又把錢分成兩份,一份藏在鞋底,一份放在口袋里,這才松了口氣。
折騰了大半天,王平安早就餓壞了。他鎖好門,下樓去街上找吃的。國營飯店里人滿為患,主食只有饅頭和窩頭,菜是水煮白菜,還要憑糧票購買。他沒辦法,只能在街角找了個賣烤紅薯的小攤,花了5分錢買了個小紅薯——紅薯不用糧票,是這年代少有的“自由商品”。
紅薯烤得焦香,咬一口燙得直咧嘴,卻讓王平安找回了幾分暖意。他邊吃邊逛,熟悉著周圍的環境。這一片全是老胡同,隨處可見“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語,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軍裝的人走過,腰里別著毛主席語錄。街上的自行車比汽車多,偶爾有一輛解放牌卡車開過,都會引來一群孩子跟著跑。
直到傍晚,天色漸漸暗下來,王平安才回到旅館。他打了盆熱水,簡單擦了擦臉,就坐在椅子上琢磨未來的打算——有了研究生畢業證,或許可以找個國營廠的技術崗,或者去學校當老師?不過不管做什么,都得先找個固定的住處,總不能一直住旅館。
他正想著,突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陣雜亂的響動,像是桌椅被撞倒的聲音,緊接著是女人模糊的掙扎聲,還有男人的低喝:“別亂動!跟我走!”
王平安皺了皺眉。這旅館雖然簡陋,但平時還算安靜,怎么突然這么吵?他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里沒開燈,只有樓梯口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色上衣、身材壯實的男人,拖著一個女人從隔壁房間走出來。那男人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眼神兇狠,一只手死死抓著女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捂著女人的嘴。
女人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碎花布衫,頭發凌亂,臉色潮紅得不正常,眼神迷離,腳步虛浮,像是被人下了藥。她的腳在地上亂蹬,卻沒什么力氣,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干什么的!”王平安心里一緊,想都沒想就大喝一聲。他雖然不想惹麻煩,但看著一個女人被這樣欺負,實在沒法袖手旁觀。
那男人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手一松,女人“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他回頭惡狠狠地瞪著王平安,壓低聲音罵道:“多管閑事!”說著,就想上前推王平安。可他看到王平安雖然穿著普通,但身材挺拔,眼神銳利,不像是好惹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萬一鬧大了,把警察引來,他可就麻煩了。
男人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轉身快步跑下樓梯,慌亂中還撞翻了走廊盡頭的煤堆,煤塊滾了一地,他卻沒回頭,很快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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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趕緊走過去,蹲下身扶起女人。他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額頭,滾燙滾燙的,比發燒還嚴重,手心還能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發抖。“同志,你怎么樣?能說話嗎?”王平安輕聲問道。
女人緩緩睜開眼,眼神依舊渙散,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了微弱的呻吟。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伸手勾住了王平安的脖子,把臉湊了過來,嘴唇在他的臉上胡亂地蹭著,還帶著滾燙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