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爹爹今早出門前特意交代，若他午時未歸，便要我留你在府中用飯。”

陳景h眸光微動，看來賀知舟早已料到燕王會召見，這番安排，只怕別有深意。

“走，我帶你看看我們府上的園子。”賀靈兒拉上陳景h，沿游廊緩步而行，不時指點著園中景致。

半刻鐘后，她抬手指向前方：“穿過前面那道門，便是我的院子。”

二人穿過月洞門，一處精巧雅致的院落呈現眼前。

院中植著幾株玉蘭，雖值寒冬，枝干卻姿態清奇。

賀靈兒將陳景h請進閨房。丫鬟奉上茶點便被揮退。

當屋內只剩二人時，賀靈兒臉上的歡愉神色漸漸褪去，她垂下眼簾，輕聲道：

“景h，我要嫁人了。”

陳景h聞一怔，頗為意外地看向賀靈兒：

“不知姐姐許的是哪戶人家？可是，這樁婚事讓你不喜？”

“是燕王世子，蕭汾。”賀靈兒抬眸，眼中滿是復雜，唇邊泛起一絲苦澀，“五日前，燕王親自上門，父親已經應下。”

陳景h心頭一沉。燕王親自做媒，這已不是婚約，而是詔令。

她握住賀靈兒微涼的手，聲音放得極輕：

“世子此人，姐姐可曾見過？”

賀靈兒搖頭，自嘲道：

“見過與否，又有何分別？最是無情帝王家。我從前總想著，若能如爹娘這般，尋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她們卻都笑我癡人說夢。這般緣分，可遇不可求。”

陳景h喉間微澀，一時竟尋不出寬慰之。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賀靈兒輕笑一聲，抬手理了理鬢發：

“瞧我，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盡與你說這些做什么。”她將陳景h細細打量一番，語帶羨慕說道：

“真羨慕你，年僅十一身居高位，不必依附夫家，能隨心做自己的事。馳騁戰場、朝堂風云，這些我年幼時也曾夢過，只是年歲漸長，便不再做這些夢。”

見賀靈兒眉間愁緒難散，陳景h起身笑道：

“靈兒姐姐，我難得來一趟，何必悶在屋里傷懷？不如去院里，讓我見識見識你新悟的劍法可好？”

賀靈兒怔了怔，隨即展顏：

“好，正愁無人指點。”

她轉身取來兩柄長劍，其中一柄正是陳景h所贈。賀靈兒輕撫劍鞘，眼中笑意真切：

“你送我的這柄劍，我很是喜歡。”說著將自己往日慣用的佩劍拋向陳景h。

陳景h信手接住，二人并肩往院中走去。

賀靈兒步履輕快地轉身時，眼底已掃盡陰霾，只余明媚光彩：

“若我練得好，你可要請我吃糖蒸酥酪。”

二人相視一笑，在院中站定。

賀靈兒率先起手，劍尖輕顫如寒星點點，正是《流光分水訣》中的“星垂平野”。

陳景h凝神以對，手中長劍劃出半弧，一招“月涌江流”穩穩接下。她刻意收斂了九分力道，只以招式相迎。

劍光交錯間，賀靈兒身隨劍走，劍勢如行云流水。

陳景h眼中閃過贊許，不過數月，賀靈兒已將這套劍法的靈動飄逸盡數掌握，出招銜接渾然天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