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現在過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顧我。就是蕓娘總兇巴巴地,成天盯著我學規矩。”阿丑嘴上抱怨,眉眼卻彎成了月牙。
“嚴厲些才好。”陳景h瞥了眼門口等得著急的弟弟,起身朝外走去,“待小寶去了學堂,你來教我絕學。”
“包在我身上。”阿丑收拾好屋子,來到院中。
姐弟二人早已纏斗在一處,拳腳往來間隱現鋒芒,看得她兩眼發亮。
前院廂房內,尤家喜和祖母躺在柔軟的被褥里,舒服地翻了個身。
“娘,家喜,該起了。”門外傳來尤三嫂的聲音。
尤家喜往被子里縮了縮,懶洋洋道:
“娘,今兒不用去糧鋪老爺家漿洗,讓我多睡會兒吧?這床太舒服。”
門被推開,尤三嫂走進來,扶起尤母,正要伺候穿衣,尤母擺擺手:
“今日身上爽利些,我自己來。”
尤三嫂便將衣裳放在床邊,對女兒道:
“再不起,等你爹來催可就晚了。”說罷轉身出了門。
尤家喜一聽爹爹要來,慌忙坐起,利落地穿好衣衫,又蹲下身替祖母穿上鞋襪。
尤三槐見一家子都收拾妥當,催促道:
“都精神些,去他姑那兒用早飯。”
孩子們聽說不用干活就能吃飯,互相幫著整理衣襟。
正要出門,見丫鬟小影、小蓮提著食盒進來。
“三舅爺,”小影福了一禮,“大小姐吩咐給各位送早飯來。”二人利落地布好碗碟。
白米粥冒著熱氣,一籃白面饅頭,另配了三樣小菜。
丫鬟退下,尤三槐盯著飯食臉色微沉。
尤三嫂卻盯著粥碗驚嘆:“大清早吃這般精細,地主家也沒這樣舍得。”
她忙招呼道:“都快來吃。娘,您坐這兒。”
尤母在桌邊坐下,緩聲道:
“飯食送到屋里,省了老婆子走動,親家這是體貼我呢。”
尤三槐聞臉色稍霽,拿起饅頭咬下一口。
見他動筷,一家人這才開吃。
尤三槐夾了塊醬瓜,清脆爽口,他對妻子道:
“娘身子不適,就在屋里將養。等大丫請了葉大夫來給娘診治。你用過飯,去妹子那兒看看,她有了身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你多費心。”
尤三嫂連忙應下,心里卻琢磨著,這陳家如此闊綽,自己定要好生表現一番。
陳家人用過早飯,除了陳景衍去上課,其余人都聚在花廳閑話。
杏花忽然想起昨日之事,轉向女兒問道:
“大丫,昨日忙亂,我都忘了問。石頭前頭來說燕王下了詔書,究竟是怎么回事?”
陳家其他人聽了都面露詫異,紛紛看向陳景h。
“不是什么大事,”陳景h語氣平淡,“不過是燕王賞了五百金,外加千畝良田。”
“千畝良田。”陳老爺子原本靠在椅背上,聞坐直了身子。
陳家如今雖不缺銀錢,可對老莊稼把式而,土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老爺子詢問道:
“這田在哪兒?土質如何?是水田還是旱地?”
陳景h笑道:“昨日剛接詔書,尚不清楚。只知在瓦樂鄉。”
“今日我還得去窯廠看磚瓦。”陳永福接話道,“大丫,不如明日我們一同去瞧瞧?”
“永福說得是。”陳老爺子點頭道。
陳景h從善如流:
“好,我讓石頭去牙行打聲招呼,請個熟路的牙人明早帶我們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