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棄在山腳下的二狗子,見眾人遠去,嘴里塞著布條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在漆黑山林中瑟瑟發抖。
待一行人馬徹底消失,阿滿才從暗處緩步走出。
二狗子被突然的動靜嚇得不輕,拼命扭動身體發出嗚咽聲。
阿滿一把將他拎起:“老實點,再動就要你的命。”
聽到人聲,二狗子停止掙扎,卻因渾身酸脹止不住地顫抖。
阿滿扯掉他嘴里的布條:
“聽好了。我送你去城門,天一亮你就進城,到白虎堂報信,就說刀二和昨日那伙人談成一筆大買賣,跟著上蒼龍嶺找肖虎去了,這半個月都回不去。把事情辦妥,回來就給你解藥。”
說著將一張百兩銀票塞進他懷里,“這是定金,事成再加二百兩。”
二狗子攥緊銀票連聲道:
“這位爺放心,小的一定照辦,絕不敢誤事。”
阿滿割斷他手腳上繩索,帶他找到肖虎留下的馬車。
行至城門附近時,天光已微亮。
阿滿掀開車簾,見二狗子正蜷縮著呻吟。
“城門開了。”
二狗子掙扎著要下車,卻被阿滿一把掐住咽喉:
“知道為何先給你一百兩?”他盯著二狗子驚恐的眼睛,說道:
“主子料定你不信毒藥無人能解,特讓你拿錢去找大夫試試。若敢誤事,”阿滿手上力道收緊,“就等著腸穿肚爛。”
二狗子癱軟在地,顫聲道:
“小的明白,一定辦好,求爺信守承諾,一定要給小的解藥。”
阿滿松手將他推下車:“自然。”
馬車調頭離去,只余二狗子捂著喉嚨癱在塵土中。
二狗子進城后,徑直回到白虎堂。
他敲了許久門,才有個睡眼惺忪的漢子來開門,見是他,很是不快道:
“一大清早的,你小子不睡覺跑來干什么?”
二狗子忍著周身酸脹,低頭說了句“我找六哥”,便匆匆往院里走。
他在后院找到剛起身洗漱的六哥,按著吩咐說道:
“六哥,刀二哥昨兒和那伙人談成了一筆大買賣,跟著上蒼龍嶺找虎哥去了,說是這半個月都回不來。”
肖虎他們以往也常接這種需要離開數日的私活,六哥聽了并未起疑,只是打量著二狗子蒼白的臉色,問道:
“二狗子,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我肚子疼得厲害,”二狗子順勢弓下腰,面露痛苦,“正想去找個大夫瞧瞧。”
說罷,他便離開了白虎堂。
走到大街上,他摸著懷里的百兩銀票,想到那許諾的二百兩和解藥,下意識地往出城方向挪了幾步。
可隨即一個激靈,猛地停下,想到刀二、虎哥乃至整個蒼龍嶺恐怕都已遭了毒手,自己現在去要解藥,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心思百轉,手伸入懷中,緊緊攥住那張銀票,轉身朝著西河縣最有名的仁心堂醫館快步走去。
他要去試試,自己身上的毒,到底是不是真的無人能解。
仁心堂內,許大夫剛為一位病人診完脈,藥童正在柜臺后抓著藥。
二狗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去,喊道:
“大夫,我中毒了。快,快給我瞧瞧。”
許大夫蹙眉為他診脈,指腹搭上腕脈片刻,面露疑惑:
“脈象雖有些虛浮紊亂,卻并非中毒之兆。你何處不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