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雪,武威城大街小巷覆上一層銀白,積雪頗深。雖已派出專人清掃干道以供車馬通行,但寒意依舊刺骨。
兩名士兵奉命行走在街上,他們衣衫單薄,被凍得瑟瑟發抖。
其中高個士兵伸出雙手,哈出一口白氣,使勁搓著凍僵發麻的手指,抱怨道:
“今年這雪來得忒早,真能凍死人。”
另一個士兵緊了緊衣裳:
“誰說不是,頭兒倒是說這月準能發下冬衣,可這才剛入冬月就冷成這般光景,唉!”
“只盼能早些發下來,俺這幾夜總被凍醒,就沒睡過一個整覺。”高個士兵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冷風刮過,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說話間,他們來到一座高門府邸前。朱門緊閉,門楣氣派。
高個士兵上前用力叩響門環。
很快,一道警惕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
“誰?”
高個士兵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奉吳將軍之令,特來通傳,請主事者開門接令。”
門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人在低聲商議。
隨后,側邊一扇小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門房模樣的老者探出半張臉,謹慎地打量著兩名軍士:
“兩位軍爺,不知有何要事?”
高個士兵挺直腰板,盡管凍得嘴唇發紫,仍盡力維持著軍容:
“將軍有令,請府上主事之人即刻前往縣衙議事,事關城防安民大計,不得延誤。”
那門房聞,臉色微微一變,忙道:“軍爺稍候,小人這便去稟報我家老爺。”
小門被合上,兩名士兵在門口跺著腳等待。
“咱這片什么時候才能跑完?”高個士兵呵著白氣問道。
同行士兵掰著指頭算道:
“已通知了四戶,還剩三戶。趕緊辦完這差事,咱們也好早些回營暖和暖和。”
未等多時,府門再度開啟。
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身著錦緞棉袍,面龐圓潤,未語先帶三分笑,朝著士兵拱手道:
“有勞兩位軍爺前來傳信,鄙人稍作收拾便前往縣衙。”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兩塊不小的碎銀,塞到兩名士兵手中,“給軍爺打壺酒驅驅寒氣。”
兩名士兵笑著收下,見這戶已應下,便繼續趕往下一家。
午時未至,縣衙大堂內,武威城中有頭有臉的三十戶富紳齊聚于此,他們彼此皆是熟識,正低聲交談,猜測著此次召見之事。
吳勇身著甲胄,大步邁入堂中,輕咳一聲。
堂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吳勇見人已到齊,開門見山道:
“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為向諸位籌借一批錢糧,以資軍用,安頓民生。”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寂靜。
眾人目光閃爍,卻不約而同地望向一位老者,他站在前列、約莫五十歲上下。
此人正是武威商會會長蘇文瀚,此時他身著赭色暗紋錦袍,手持一根紫檀木手杖,面容清瘦,目光沉穩,他在武威城中素有名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