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著轉身,在兩個燕軍士兵的護送下,走向緊閉的縣衙大門,同時還不停喊道:
“孫將軍,是我,崔煥。開門,我有話說和你說。”
墻頭之上,一名孫卓然的親兵認出了他,怒罵道:
“崔煥,你這貪生怕死的叛徒,還有臉來?”
“不是,我有緊要軍情,關乎孫將軍全家性命,快開門。”崔煥喊道。
縣衙內沉默片刻。
一旁墻頭上扔下一條繩子,崔煥見狀,走向那邊,在兩名士兵的幫助下,爬上墻頭。
進入院內,崔煥看到孫卓然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手持長劍,面色鐵青地盯著他。不遠處的知縣也是滿臉鄙夷之色。
“你剛才在外面說什么?”孫卓然的聲音因極度壓抑而嘶啞。
“賢弟,你聽我說。”崔煥快走兩步,急聲道:
“降了吧!真的不能再抵抗,陳景h讓我給你帶句話。”
崔煥快速將陳景h那番毒計說完。
最后,他抬起頭,絕望地看著孫卓然:
“賢弟,她做得出來的。到時候…到時候朝廷不會信你的,你戰死在潼谷關,京城的家人照樣一個不保。白白賠上滿門性命,還有這院里所有兄弟的命,何苦啊?”
崔煥的話語,讓孫卓然原本決絕赴死的眼神開始動搖,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榮辱,但他無法承擔家族因他而徹底覆滅的后果。
崔煥見孫卓然表情有所松動,眼中死志漸褪,立刻趁熱打鐵,湊近幾步:
“賢弟,我一路被押來,親眼所見,城中燕軍雖陣列森嚴,卻秋毫無犯,并未屠戮百姓。這說明那陳景h或許并非嗜殺之人,至少軍紀嚴明。若你此刻主動開門獻降,彰顯誠意,或許能讓她放棄屠城,為滿城軍民掙得一條活路。”
他臉上堆滿了為蒼生請命的焦急與懇切,連聲催促道:
“此刻時機稍縱即逝,就怕遲則生變,誰也不知那陳景h何時會失去耐心,真的下達屠城之令。你我兄弟現在出去降了,她必會親自見你。到時你我二人拼卻性命不要,也定要在她面前為這潼谷關的萬千生靈苦苦哀求一番,讓她收回成命。”
潼谷關知縣聽完崔煥所,面色凝重的望向孫卓然。
孫卓然環視周圍,那些跟隨他至今的親兵,此時個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忠誠,他們也有家人,長時間的沉默后,孫卓然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閉上雙眼,說道:
“開門吧。”
縣衙大門被推開,門內士兵和衙役們紛紛丟下手中兵器。
孫卓然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袍,率先一步步走出大門,知縣緊隨其后。
門外的燕軍立刻持械上前,將他們團團圍住。
陳景h坐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見孫卓然出來,她微微抬手,下令道:
“將院中之人悉數押下,送往城西俘虜營,與其余戰俘一并集中看管。”
“是。”一旁徐成領命,揮手讓士兵們上前。
孫卓然聞,看向馬上的陳景h。
他用力掙脫開兩邊士兵,向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底:
“陳將軍,敗將孫卓然甘愿領受一切處置,絕無怨。但在被帶走之前,懇請將軍看在蒼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
他抬起頭,眼帶懇求:“潼谷關守軍抵抗至今,罪責在我一人,滿城百姓實屬無辜。請陳將軍收回那屠城之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