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城中這位最有名望的老大夫,在為崔煥望聞問切了半天后,卻是眉頭緊鎖,搖頭嘆息道:
“崔將軍此癥…脈象古怪,似虛似實,老朽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癥狀,實在慚愧,無力診治,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便拱手告辭。
孫卓然將馮大夫送出門,回頭看見崔煥癱坐在座椅上,一臉絕望,上前安慰道:
“崔兄不必過于憂慮,城中良醫甚多,或許馮大夫只是不擅解毒之道。”
他隨即又命人去城中請其他幾位有名的大夫。
可是,整整折騰一日,前后來了七八位大夫,結果皆與馮大夫無異。
眾人皆稱此癥古怪異常,聞所未聞,全都束手無策,搖頭離去。
崔煥見這毒果然如陳景h所說,詭異無比且無人能解,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破滅。
為了求生,他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拉住孫卓然衣袖,急切地勸說道:
“賢弟,你我相交多年,聽為兄一句勸,那陳景h絕非我等所能抗衡。她乃天煞星下凡,麾下燕軍更是虎狼之師,安嶺之敗便在眼前,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不如…不如早日獻關歸順,尚能保全滿城軍民性命。”
孫卓然看著眼前這位已被嚇破膽的老友,心中五味雜陳。
他先是溫將崔煥安撫下來:
“崔兄稍安勿躁,你身上之毒,小弟定會再想辦法。此事關乎一城安危,且容我與眾將商議后再做決定。”
隨即,他吩咐左右:“好生伺候崔將軍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待崔煥被安頓后,孫卓然臉上的溫和笑意被凝重取代。
他立刻下令:“擊鼓,召集所有將領,前來議事。”
不多時,潼谷關主要將領齊聚議事堂。孫卓然環視眾人,沉聲道:“剛得到消息,安嶺失守。”
堂下頓時一片嘩然,眾將皆面露驚駭。
孫卓然抬手壓下議論,繼續道:
“安嶺守將崔煥,此刻就在府中。他身中奇毒,神智恍惚,語間將燕軍主帥陳景h說得如同妖孽,勸我等開城納降。”
他刻意略去崔煥那些神神鬼鬼的細節,但安嶺失守、主將中毒、勸降這些語,已足以讓眾將大驚失色。
“諸位,”孫卓然望著守將們,“局勢已然至此,燕軍兵鋒不日即至。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出一個章程來。”
議事堂內頓時爭論起來。
主戰者認為潼谷關險固,未必不能守,豈能不戰而降?主和者則擔憂安嶺前車之鑒,若燕軍真有詭異手段,死守恐招致屠城之禍。
孫卓然面色沉凝地聽著眾人的爭論,崔煥的慘狀籠罩在他心頭。
最終,他猛地一握拳道:“好了,不必再爭。”
眾將立刻安靜下來,目光齊看向他。
“即刻起,全城進入戰時戒備。四門加派雙倍崗哨,斥候再放出二十里,嚴密監控燕軍動向,同時……”
孫卓然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將庫中銀錢取出部分,分賞守城將士,以穩定軍心。未得我將令,任何人不得再妄議降字,違令者,軍法處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