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見帳里的人來得已差不多,便開口問道:
"人可都到齊了?"
他的聲音不高,帳內卻頓時安靜下來。
一直守候在旁的守衛隊長聞,迅速環視一周,躬身道:"回將軍,只差元副將與郭副將未到。"
話音剛落,帳簾被撩開,兩個身影一前一后,大步踏入帳內。
守衛隊長見狀,眼中一亮,立即轉向吳勇:
"將軍,人已到齊。”
吳勇的目光落在最后入帳的兩人身上。他們入帳后,徑直走到最前方,對著主位上的吳勇拱了拱手。
左側身形魁梧、個子稍矮的是元副將,右側眼神銳利的是郭副將。
帳內落針可聞。
吳勇起身,鎧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瞇眼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前面的兩人身上。
“元副將,郭副將。”吳勇拿出調令文書,“聽說之前都是兩位將軍在行暫管之責,如今本將奉令接掌此營,初來乍到,諸多事務,還需二位鼎力相助。”
元副將冷哼一聲,抱拳行禮道:
“吳將軍。末將等好奇,岳將軍尸骨未寒,朝廷何以如此之急?竟派將軍這般……面生的將領前來接管。”
郭副將接口道,語氣更顯尖銳:“正是。岳將軍治軍嚴明,營中諸事皆有法度。末將等雖不才,這兩日勉力維持,尚未出任何紕漏。不知吳將軍對我營中事務,了解幾分?貿然接手,恐有不便。”
話里話外,直指吳勇資歷不足,難以服眾。
帳內氣氛變得緊張起來。所有將領的都望向吳勇,看他如何應對如此直白的挑釁。
守衛隊長站在一旁,手心不禁捏出一把汗。
吳勇臉上不見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一絲笑意,但這笑意卻未達眼底。
“面生,自然。天下將領,何其多…”
“我想起來了。”一名校尉突然失聲喊道,“吳將軍,您以前是大營負責糧草調配?”
軍中負責糧草的將領,職權再重,品階至多不過四品。
此一出,元副將當即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嘲:
“簡直荒唐,一個終日與米糧柴草打交道的后勤官,竟敢來接管岳將軍的萬人大營?”
他說到此處,猛地轉身面向帳內眾將,揚起下巴,高聲質疑道:
“這其中緣由,耐人尋味得很。不知吳將軍是立下了我等不知的潑天軍功,還是另辟蹊徑,走了什么常人不及的門路,才謀得這位子?”
吳勇今日初來乍到,遇此挑釁,心知此刻絕不能有半分退讓。他緩步走到元副將身前,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甲,神色平靜道:
“元副將說得不錯,半月之前,本將確實還只是個掌管糧草的四品副將。”
他目光如炬,直直盯著元副將的雙眼:
“但誰又規定,糧官便不能破陣殺敵、斬將奪旗?本將蒙趙將軍、陳將軍信重,奉命率三百人前出武威,行疑兵之計,擋住了武威方向馳援南陽的大軍。”
元副將聞,眉頭緊鎖,此事他竟從未聽聞。
此時,吳勇不再看他,轉而面向神色驚疑的郭副將及滿帳將領,朝中軍大帳方向一拱手:
“南陽一戰,朝廷主帥盧象升潰逃武威,亦是由本將協同陳將軍,將其一舉擒獲。燕王殿下親口擢升我為從三品歸德將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