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福卻神色自若,他深知趙獵戶的真實身份,更清楚霍凌云給女兒的那塊令牌的分量。只是這些事,他與兒女心照不宣地未曾告知家中其他人。
見老爺子愁眉不展,陳永福寬慰道:
"爹,您盡管放心,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即便真敢來犯,我們也有應對的法子。"
陳老爺子聞一怔,不由仔細端詳起兒子來。不知從何時起,這個曾經老實巴交的莊稼漢,面對官家威逼竟也能如此從容不迫。
"爹說得在理,咱們不必為這等小事勞神。"
杏花見丈夫女兒都這般鎮定,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
"現在想太多也無益。"陳老爺子捋著胡須,神色緩和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陳家人什么風浪沒見過?"
陳景h雖然面上毫無懼色,但私底下還是吩咐下人平時要多加小心,發現有什么不對勁的就告知她。
南院,后花園里。
蔣管家背著手踱步,滿意地查看即將完工的園景。見四下無人,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小廝:
"我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小廝立即湊上前:"蔣總管放心,小的已經聯絡好人。不過..."他眼珠滴溜溜轉,
"那幫人說一把火燒了太可惜,不如想法子運出去賣掉。您不是和羅管事交好么?咱們低價賣給他,神不知鬼不覺。"
"糊涂。"
蔣管家瞪了小廝一眼,"陳家那么多糧食,少說也得百來車才能運完。你當陳家人都是死人不成?還神不知鬼不覺。"
小廝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蔣管家又在園子里轉了一圈,便帶著小廝去查看正房的修繕進度。
假山后。
下溪村的楊鐵柱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直到園子里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悄悄探出頭,確認無人后,貓著腰溜到隔壁的料場,繼續搬運石料。
傍晚下工回家,鐵柱一直心神不寧。他媳婦燕子端來熱水,
"當家的,可是在蔣家干活累著?要是吃不消,明兒就別去了。如今咱們少交一成租子,只要把地種好,日子也能過得。"
鐵柱聞臉色更加難看,他煩躁地撓著頭,在屋里轉圈。燕子看得心慌,一把拉住他按在凳子上:
"到底出什么事了?連我都不能說?"
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鐵柱一咬牙:
"今兒在蔣家,我內急找不到茅房,就躲在假山后頭,就聽到..."他將偷聽到的蔣管家要燒陳家糧倉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陳家?"
燕子大驚,"莫不是咱們的新東家?"
"除了他們,這十里八鄉還有哪個陳家能有百多車存糧?"
鐵柱悶聲道,"我琢磨著,八成是上次村里那些佃戶去蔣家鬧著要減租,惹惱了他們。"
燕子急得握緊雙手:
"陳家待咱們這樣仁厚,蔣家怎能這樣。"她突然抓住鐵柱的胳膊,
"當家的,這是老天爺讓咱們知道,可不能裝糊涂,得趕緊去告訴陳家。"
"你說得對,"鐵柱猛地站起來,"我這就去。"
燕子望了望漆黑的窗外:"要不,等天亮了再去?"
"不成。"鐵柱搖頭,"現在就去,萬一他們今晚就動手。"說罷大步沖進夜色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