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阿丑將拜帖遞給陳老爺子。老爺子瞇著眼,費力地辨認帖子上的字:"什么...府...什么...來...什么見..."
陳奶奶湊過來,指著拜帖,得意道:"這是拜見,老頭子你又不認得了?"
"對對對,是拜見。"
陳老爺子大聲笑道,"還是老婆子厲害。"
老兩口雖然總共只認得拜帖上的四五個字,卻為這點進步高興不已。
"阿丑啊,"
陳老爺子吩咐道,"快去請小姐來,就說有客人到訪。"
阿丑應下,匆匆往西院跑去,半路撞見蕓娘。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蕓娘攔住她,"發生了什么事?"
阿丑縮著脖子道:"有客人來,老太爺讓我去請小姐。"
"客人呢?可有奉茶?"蕓娘急問。
"啊呀!"
阿丑一拍腦袋,"我忘了,客人還在門外等著呢。"
蕓娘扶額嘆氣:"你先去請小姐,我這就去迎客。"說完快步朝大門走去。
大門外,婦人已經等得火冒三丈。見終于來了個正常人,她勉強壓下火氣,隨蕓娘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婦人打量著院中景致。只見這院落雖說不上富麗堂皇,卻別有一番雅致。
經過一處回廊時,她瞧見廊下懸著幾盆蘭草,隨風搖曳煞是好看,她暗暗記下這布置,打算回去也在新買的院子里弄一個。
花廳內,陳老爺子已避到隔壁。陳奶奶見蕓娘引著客人進來,正要起身相迎,卻在看清來人面容時僵在原地。
那婦人撩簾而入,目光一掃,正對上陳奶奶的視線。兩人四目相對,婦人先是一愣,隨即驚呼出聲:
"怎么是你?"
她身后的兩個丫鬟看清陳奶奶后,更是嚇得直往蕓娘身后躲。蕓娘一時摸不著頭腦,疑惑地望向陳奶奶。
陳奶奶很快鎮定下來,她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喲,這不是布莊里那位要掌我嘴的夫人嗎?怎么,還找上門來了?"
那婦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陳奶奶。她穩了穩心神,想到管家的話,冷笑道:
"好啊,原來你就是陳家的老太太,難怪那般粗鄙無禮。"
"你這話說的,"
陳奶奶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在布莊里是誰先出不遜?又是誰先讓丫鬟動手的?也不知誰才是粗鄙之人。"
婦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轉而看向蕓娘:
"這就是你們陳家的待客之道?讓個潑婦在這里胡攪蠻纏?"
蕓娘正不知如何作答,門外傳來陳景h清亮的聲音:
"這位夫人,不知您今日登門,有何貴干?"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陳景h款款步入花廳。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衫裙,發間只簪一支銀釵,雖無半點珠光寶氣,卻襯得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
婦人目光在陳景h身上來回打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分明聽管家說過,陳家不過是小戶人家,靠著不知哪里得來的一筆橫財才置辦下這些產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