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上前一步:"我是縣衙的官牙人。"又指著陳永福說:
"這位陳老爺買下了你們村的地,如今是你們的新東家。"
那小伙一聽,臉色變了變,扭頭朝屋里喊:"爹,新東家來了。"說完忙把眾人往院里讓。
這時從正屋走出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瘦高個,臉上皺紋很深。他先認出了牙人,趕緊上前行禮,又忐忑地看向陳家人。
牙人介紹道:"胡村正,這位陳老爺,今日特來看看地,也問問村里的情況。"
胡村正搓著手,欲又止。他這些日子正為地里的莊稼發愁。前任村正跑了后,縣衙說這些地都充了官,地里的收成也不再歸佃戶所有。眼看稻子就要成熟,他跑了幾趟縣衙都沒個準信。
"東家。"
胡村正鼓起勇氣問,"那地里的稻子,還按往年的規矩交租嗎?"
陳永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轉頭看向牙人。牙人接過話頭:"胡老哥,如今燕王有令,各地賦稅只收兩成。至于地租多少,由東家說了算。"
陳永福問:"往年你們交多少?"
"回東家的話,"胡村正低著頭,"以前是五五分成。收下一石糧,交五斗租子,剩下的剛夠糊口。"他說著偷眼去看陳永福的臉色,
"不知東家能不能,還按這個數?我們全村老小都念您的好。"
陳景h聽到這里,忍不住問道:"胡村正,按這樣的租子,往年村里人日子過得怎樣?"
胡村正苦笑:"小姐,咱們也就是勉強餓不死。遇上災年,還得賣兒賣女。可如今這世道..."他咽了口唾沫,"能維持舊例我們就知足了。"
陳永福聽得心里發酸。一年前自家也是佃戶,知道五成租子有多重。他想給佃戶減些租子,又怕壞了規矩,只好看向女兒。
陳景h看出父親的為難,溫聲道:"胡村正別急。不如先把村里能當家做主的人都請來,咱們一起商量個章程。"
胡村正卻仍眼巴巴望著陳永福,顯然不覺得一個小姑娘能做主。陳永福見狀,沉聲道:
"就照我閨女說的辦。"
胡村正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吩咐幾個兒子:"快去,把各戶的當家的都叫來。"又對媳婦喊:
"燒水沏茶,把過年藏的棗子拿出來待客。"
不多時,院子里就擠滿了聞訊趕來的村民。有白發蒼蒼的老者,也有精壯的漢子,都伸著脖子往堂屋里張望,小聲議論著新東家的來意。
全村每家每戶的人都到齊后,胡村正清點完畢,走進堂屋,來到陳景h身邊,
"大小姐,村里每家每戶的人都來了,您看還有什么吩咐?"
陳景h站起身,平靜地說:
"村正,我們出去說話。"說完便徑直走向堂屋門口。胡村正連忙跟上,屋里其他人也都跟著走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