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見陳景h小小年紀卻思慮頗深,并不急于接受提議,而是先問根底,她如實回答:
“我叫蕓娘,從小被家里賣到官宦人家為奴,伺候府中小姐長大,后來成了小姐的陪嫁丫頭。小姐成為夫家主母后,我一直服侍在側,最后嫁給府中管事,便有了清風。我家那位在清風三歲時得病走了,多虧夫人照顧,讓清風給大少爺做了隨身小廝,還跟著大少爺讀書認字。”
說到這里,她面露哀色,緩緩流出淚水,
“去年,老爺被奸人所害,全家被問斬。我們這些奴仆被官府重新發賣,途中遇到燕王起兵,押送我們的人跑了,把我們丟在路上無人管顧。我之后生病,清風這孩子一路帶著我,千辛萬苦才來到雍州。最后我病得糊涂,時常昏睡不醒。這次醒來,才知清風已賣身給主家為奴。”
蕓娘說話聲不大,但車外的清風卻聽得清楚。他聽著母親講述坎坷身世,眼中流露出對這世道的憤憤不平。以前老爺一家對他們母子多有照顧,大少爺對他也是極好,可惜好人沒好報,被朝廷的狗官誣陷……
蕓娘說完,車內一片沉寂。
片刻后,陳景h緩緩開口:
“我們家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什么大戶人家。聽說在官宦人家身邊伺候的人,比地主家過得還好。你們母子如今若跟了我們,心里可得有所準備,以后苦活臟活肯定少不了要做的。”
云娘當然看得出陳家人并非大戶,點頭道:
“這些我們自然知曉。請小姐放心。”
陳景h第一次被人叫做小姐,感到有些別扭,對蕓娘點了點頭,便不再多。
午后,他們趕到平湖縣衙。剛下騾車,車夫便問是否還需用車。若繼續用,車夫今日就趕不回州府,需再加一天的車錢。
陳景h想著辦完事天色尚早,正好可以坐車在附近轉轉,她對車夫道:
“大叔,我們還要繼續用車,給您再加一天的車錢。”車夫聽聞還能多賺一天工錢,很是欣喜。
這邊安頓好騾車,陳永福徑直走向縣衙門口。向衙役詢問辦理戶籍田地登記的所在,得知位置后便一人進了縣衙。如今與官府打過幾次交道,他也熟門熟路起來。
縣衙里的官吏見有人來,沉聲問道: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陳永福連忙上前拱手,賠笑道:
“大人,小民陳永福。”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塞到官吏手中,繼續道:
“小民在州府購置了些田產,也辦好戶籍,如今落戶平湖縣長溪鄉。勞煩官爺登記造冊。”說完,便將地契和戶籍文書遞了過去。
那官吏接過錢袋,掂量著分量不輕,本以為陳永福有棘手之事相求,一聽只是登記文書,頓時展顏一笑:
“哦,原來是此事。本官這就辦理。”
說著接過文書,走到案前開始登記入冊。登記時,他才看清陳永福竟在平湖縣購置千畝良田,心道難怪出手如此大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