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h稍稍安心,謝過馬販子,三人便動身趕往雍州。戰火雖已過去數月,但沿途景象仍透著凄涼。
天黑前,他們在官道旁一家客棧落腳。店小二迎上來問:
“客官,住店嗎?”
陳永福點頭:
“住店。都有什么客房?”
店小二介紹道:“咱店有普通客房,100文一晚,上好的客房,500文一晚。”
他打量了一眼三人,見他們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裳,雖料子一般,但整潔無補丁。店小二接著又說:“還有大通鋪,十文錢一個人。”
他見慣了三教九流,深知人不可貌相,索性把價格都報了一遍。
陳永福按計劃說:“給我們一間普通客房,要兩張床的。”
店小二看了看陳景h,笑道:“客官,帶兩張床的客房得另加二十文。”
陳永福也不還價,直接付錢。店小二收了錢,引他們去客房,邊走邊問:
“客官可需要些吃食?我這就讓廚房準備。”
陳永福看向姐弟倆。陳景h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如今世道未穩,客棧龍蛇混雜,他們帶的干糧足夠支撐到雍州,即使要買吃食,也得到城里再想辦法。
陳永福會意,對店小二道:
“我們還不餓,不用準備了。”店小二也不再多問,只管帶路。
進了客房,三人仔細檢查一番,確認無異常后,才收拾睡下。
第二日,三人早早啟程趕路。沿途遇見許多衣衫襤褸的人。陳永福打聽得知,這些人多是戰亂時逃出去的,如今見南方安定下來,正往回趕。
下午,他們到達永清縣城。
進城時,只見城門守兵盤查森嚴,對所有入城者都仔細盤問。陳永福見狀,心里直打鼓,生怕說錯話被抓。
陳景h低聲安慰:“爹,別緊張,就按咱們商量好的說,沒事的。”
排隊進城的人流緩慢移動。終于輪到他們時,守城士兵板著臉問:
“哪來的?到哪去?可有戶籍路引?”
陳永福連忙彎腰拱手,陪著小心道:
“回軍爺的話。小民家住江北保定府。去年帶著一家老小來南邊探親,誰知遇上打仗,回不去了。如今一家人流落在此,無家可歸。聽說雍州府那邊,像我們這樣的,可以去安家落戶。這不,我就帶著兒女先過去瞧瞧。”
說著,陳永福迅速將一錠銀子塞到盤問士兵手里。
士兵接過銀子掂了掂,飛快揣進懷里,臉色緩和了些,顯然對此已司空見慣。他對陳永福說:
“雍州府那邊確實在發賣良田。打仗時不少大戶舉家北逃,他們的地都被燕王收了官。只要有錢,愿意去雍州落戶的,都能買。”他指了指城門旁空地上的幾撥人,
“這些人的情況都和你們差不多,沒有戶籍路引的,各地官府都有統一安排。”
說完,便將陳永福帶到城門旁一個登記處,對登記官員說:
“這幾位,去雍州的,到時一起帶走。”說完便轉身離開。
陳永福趕緊上前對登記官員拱手:“官爺辛苦了。”
登記官員面無表情地瞟了他一眼:“一共幾人?姓甚名誰?年紀都報上來。”
陳永福連忙將家中六口人的姓名、年紀都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