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聽見趙獵戶要喝水，他下意識地摸黑起來，準備去廚房。

可剛走到門口，陳景衍猛地頓住，剛才那聲音是趙叔，趙叔醒了要喝水。

陳景衍心頭狂喜，立刻轉身摸索著點亮油燈。

昏黃的光暈瞬間鋪滿小屋。陳景衍看向床上。只見趙獵戶正睜著眼，有些茫然地望著他。

“趙叔，您可算醒了。”陳景衍滿臉驚喜，幾步跨到床邊，“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弄熱水。”

趙獵戶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陳景衍卻像陣風似的沖出房門。

廚房里。陳景衍找到水瓢，從水缸里舀了些水倒進陶罐。可當他蹲在灶臺前，看著灶膛，卻犯了難，這火該怎么生？廚房的活計都是娘和姐姐操持，他連火鐮怎么用都不太熟練。

“對了，找姐姐。”陳景衍眼睛一亮，“讓姐姐來燒水，而且告訴她趙叔醒了，她一定會很高興。”

念頭一起，陳景衍轉身跑出廚房，來到陳景h房門前，敲響房門。

“姐。”

寂靜的深夜里，這敲門聲顯得格外刺耳。

因趙獵戶傷勢而睡得不安穩的陳景h，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就被驚醒，她心頭一緊，第一反應就是，師傅出事了。

“小寶？怎么了？”她一邊急聲問，一邊坐起身披衣服。

門外傳來陳景衍難掩興奮的聲音：“姐，快開門，趙叔醒了。他要喝水，可我不會生火。”

“師傅醒了？”陳景h頓時大喜，她三兩下套好外衣，拉開房門。

門外，陳景衍的小臉上也滿是激動。

“走，去廚房。”陳景h二話不說，拉上弟弟就快步朝廚房走去。

陳景h提著熱水壺，和弟弟走進房里時，趙獵戶已經再次睡過去。陳景h見狀，輕輕推了推他：“師傅？”

趙獵戶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是陳景h端著一碗水遞到跟前。

他想撐起身子，卻被陳景h制止：“師傅，您傷得太重，千萬別動，小心傷口裂開。躺著，我喂您。”

趙獵戶不再堅持。陳景h用勺子舀起溫水，小心翼翼地喂給他。

喝過水，陳景h告訴趙獵戶，他已昏迷十多天，如今外面兵荒馬亂，讓他安心留在山谷養傷。

轉到年關，一場大雪紛紛揚揚落下，將整個山谷染成一片潔白。

陳景h和陳景衍上輩子，很少見到雪，更別說這般厚實的大雪。

清晨，陳景h推開房門，驚喜地喊道：“下雪了。”童心一起，她便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陳景衍聽見動靜，也興沖沖跑出來。姐弟倆一起，不多時就在院子里堆起不少大大小小的雪人，它們高矮胖瘦各異，憨態可掬。

正趴在雪地里修飾雪人鼻子的陳景衍，后腦勺突然挨了一記雪球，他猛地回頭，只見陳景h正笑得前仰后合。

“姐。”

陳景衍立刻團起一個大雪球，朝姐姐扔去。

陳景h偏頭躲過，笑著捏起一個雪球，再次向著弟弟扔去。一時間，院子里雪球紛飛，回蕩著姐弟倆清脆的打鬧聲。

趙獵戶背手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嬉戲打鬧的姐弟倆，眼神悠遠，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