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
天府中心大廈。
云端之上,九十九層。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要把整座城市的繁華吞入腹中。
這里是大夏國的經濟心臟,而站在這里俯瞰眾生的人,通常被稱作“帝王”。
秦楓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辦公桌后。
他手里握著一支鋼筆,筆尖在文件上沙沙作響。
那是一份剛剛簽署完畢的合同。
價值,一百億。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喜色。
冷俊的面容仿佛是用萬年玄冰雕刻而成,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劍眉入鬢,眸若寒星。
僅僅是坐在那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傲氣場,就足以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溫降至冰點。
然而。
這冰封的氣氛,卻被一道突兀的嬌笑聲打破了。
“老公~”
聲音甜膩,像是摻了過量的糖精,讓人聽著有些發膩。
辦公桌的邊緣,坐著一個女人。
阮星喬。
當紅小花旦,娛樂圈里出了名的“小作精”。
更是大夏國首都,玉京阮家的大小姐。
也是秦楓那個指腹為婚,卻讓他無比頭疼的未婚妻。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小香風套裙,裙擺很短。
兩條白皙的小腿就在秦楓眼皮子底下晃啊晃。
腳上那雙鑲滿碎鉆的高跟鞋,毫不客氣地在秦楓昂貴的辦公桌側面磕碰著。
發出“噠噠”的脆響。
秦楓頭都沒抬。
甚至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手中的鋼筆依舊穩健地游走在紙張上。
“下去。”
兩個字,冷得掉渣。
阮星喬卻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漠。
反而身子前傾,整個人幾乎要趴在辦公桌上,那張精致的整容臉湊到了秦楓面前。
香水味太濃了。
秦楓皺了皺眉,屏住了呼吸。
阮星喬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張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千萬。”
她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個數字。
理直氣壯。
仿佛她要的不是五千萬,而是五塊錢去買個冰淇淋。
秦楓手中的筆終于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點溫度,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說什么?”
阮星喬收回手,把玩著自己剛做的美甲,漫不經心地說道:
“老公,我知道你剛才簽了個大合同,賺了一百億呢。”
“我就要五千萬,不多的。”
“這點錢對現在的你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嘛。”
秦楓放下了筆。
身子向后一靠,倚在真皮座椅上。
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那種上位者的威壓,瞬間如潮水般涌來。
“理由。”
他惜字如金。
阮星喬似乎對這種威壓免疫,或者說,她仗著自己是“未來秦太太”的身份,根本有恃無恐。
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要買個包,還要換輛車,最近看上了一套玉京的別墅”
秦楓冷笑了一聲。
“天府集團不是慈善機構。”
“我也不是你的提款機。”
“滾。”
簡單直接。
沒有半點情面。
阮星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她知道秦楓有錢。
非常有錢。
而且,她手里有王牌。
“哎呀,你別這么兇嘛。”
阮星喬晃蕩著腿,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我又不是白拿你的錢。”
“這也是一筆交易。”
秦楓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阮星喬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要說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給我五千萬,我配合你生個孩子。”
秦楓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阮星喬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奶奶病危,還在醫院躺著呢,這你是知道的。”
“老太太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想在閉眼之前,抱上重孫子嗎?”
提到“奶奶”,秦楓眼底的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煩躁。
阮星喬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秦楓,你也著急讓奶奶抱上孫子吧?”
“只要錢到位,我們可以去做試管,或者如果你不嫌棄,我也可以勉為其難配合你那個”
說著,她還拋了個媚眼。
充滿了暗示。
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對這場“交易”的精明算計。
在她的邏輯里,孩子是籌碼。
婚姻是生意。
而秦楓,就是那個最大的金主。
秦楓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長得確實不錯。
玉京世家的基因,加上娛樂圈的包裝,皮囊是頂級的。
但靈魂,俗不可耐。
甚至讓人作嘔。
他想起了小時候。
兩家大人開玩笑定下的娃娃親。
那時候的阮星喬,還會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
現在?
滿眼都是錢。
還有那種令人厭惡的優越感。
秦楓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玉京那些老頭子給他選的“良配”?
這就是所謂的門當戶對?
“說完了?”
秦楓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阮星喬以為他動心了,眼睛一亮:
“說完了!怎么-->>樣?五千萬,買你一個孝子的名聲,還能解決老太太的心病,多劃算!”
秦楓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不是掏支票。
而是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