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問這干啥?”
沈承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大伯,咱隊里要是再接收知青,最多能接收多少?”
沈樹林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侄子:“有啥事你直接說吧,別亂打聽。
咱隊里一向是人多地少,自己村里的人都用不完,那些知青一個不來我才高興呢!
但這也不是咱自己說了算的。上面給分下來多少就接收多少唄,這哪兒還能說出個具體數。
反正,積極配合上面工作就是了。”
沈承平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大伯,我這回回去可能要動用關系,把咱們公社跟華原那邊拉上關系。
到時候可能會先后送一批人過來,具體什么人暫時還不知道,但總得來說都是需要特別保護的。”
聽了侄子這話,沈樹林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朝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關注他們這邊后才壓低聲音,急切地問:“你到底要干啥?承平你可不能犯糊涂!違反政策的事兒可不能做!”
“不會。”沈承平笑了笑:“大伯,我是啥人你還能不知道嗎?違反政策的事兒我肯定不能做。
只是……有些人必須得保!”說到這里,他的神情嚴肅了下來。
沈樹林盯著沈承平看了半天,卻沒有再多問一句話。
他對侄子還是了解的,知道他既然這么說了,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他又狠狠地吸了幾口煙,然后悶聲悶氣地道:“隨你。人給我送來了,我就好好給你看著。”
聽到大伯這么說,沈承平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隨著那個日子越來越逼近,沈承平哪怕面兒上不顯,心里的緊迫感卻是越來越強了。
和媳婦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保護那些文物上不同,沈承平始終認為,保住人,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把人留住了,才能讓這個社會更好的發展。
人要是沒了,再說別的都毫無意義!
前段時間去云大安寧家的時候,他就已經在考慮怎么保護教授一家人了。
安然不用再操心。
只要她在327廠一天,沈承平就有把握保她平安。
可安教授現在的情況卻不太妙。
那天之后,沈承平之前托的人給他回話了,說安教授之所以被隔離審查,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因為派系斗爭,而是他曾經寫了一篇文章!
那文章中有一些論點,在這個時代來講非常的不合適。
雖然他寫那文章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可偏偏被人現在拿出來開始上綱上線。
所以,安教授被判刑或者被送去勞改,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沈承平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扭轉乾坤,他沒有這個能力。
可沈承平也調查了安教授的個人經歷,知道他是目前國內在古漢語專業里的頂尖人物。
他的研究目標是古代文字,目前他不僅破譯出了好幾種曾經被認為早就已經失傳了的文字,他還出了專著。
這樣的人才若是沒了,對于國家古漢語研究方面,將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沈承平還是想保一保安教授夫妻的。
哪怕不是為了妻子與安然的友誼。
這回去紅星兵團的時候,他已經和沈娟沈大姐透露了一點自己的想法,兩人也心照不宣的基本達成了默契。
如今回家,沈承平還想在大伯這里再留一條路,為安教授,以及與安教授差不多情況的同志們再多加一重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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