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廠長年紀比在場的幾個都大的多,今年都四十好幾了。
因為負責的是廠里對外接待這一塊兒,他覺得此刻肩上的擔子很重。
剛才的情況讓他實在是擔心,生怕“伺候”不好這些洋鬼子們,讓他們帶情緒工作,再給機器的安裝和調試增加困難。
就這么幾分鐘的時間,孫副廠長的汗都下來了。
被他追問,崔紅軍為難地擺了擺手。
說:“我一句也沒聽懂,他們說的應該不是英語。”
他說著看向安然:“安老師,他們說的是哪里的語?”
“應該是法語。”安然說。
她皺了皺眉:“我也沒有聽太清楚,大概意思是在指責那個翻譯。但具體的,我也說不出。”
安然說完,下意識的看向江清沅。
江清沅搖頭:“沒聽懂。”
直覺告訴安然,江清沅說的不是實話。
但她也沒有揭穿。
她看了一眼手表,說:“咱們回去吧,留在這兒也沒什么用,等一下我和江會計一起過來。”
幾人在招待所門口分開了。
崔紅軍和孫昌宏一起去辦公樓匯報情況,繼續進行新工作了。
而江清沅和安然則落在了后面。
安然這時候才低聲問:“你是不是聽懂了?他們說得什么?”
江清沅將幾人的對話和她說了一下。
然后道:“咱們今天要提高警惕,我有點擔心那個史密斯會使壞。”
安然點了點頭,然后嘆了口氣,說:“到時候你跟緊我一些,真有什么事就隨機應變吧。”
九點差五分的時候,兩人提前等在了門外。
這一回對方沒有搞什么幺蛾子,按時走出了房間。
吃了飯,稍微收拾了一下,剛才還看著無精打采的幾個人全然變了模樣。
那幾個工人和專家穿的全是法式工裝。
工人們穿著牛仔藍的斜紋背帶褲,外面套著有三個大口袋的短款夾克。
專家沒有穿背帶褲,穿的是藍色工裝褲,上身是白襯衣配大口袋馬甲。
總得來說,衣著都很干練。
而翻譯史密斯則和他們不同。
他的打扮極為講究。
穿著襯衣,西褲,锃亮的三接頭皮鞋,頭發上了發蠟,身上還有很濃重的香水味。
人還沒到,香味都恨不得飄到十里以外了。
看到這樣的一行人,江清沅和安然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擔憂。
她們一起微笑地朝幾人走去,與此同時卻不約而同地繃緊了心里的那根弦。
果然,一路上史密斯盯著他被蒙上厚厚一層黃土的三接頭皮鞋,接連皺了好幾次眉。
手放在鼻子上,更是一直都沒舍得放下來。
終于趕到車間,廠里特意挑選出來的技術骨干都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看到他們過來,大家都露出了期盼的神情。
可隨著越走越近,幾個外國人停下了腳步。
那個專家沖史密斯嘀咕了幾句,然后看著眾人,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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