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了臉上黑色粉底后,她的肌膚白若春雪,眉眼更是精致如畫。
和以前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望著這樣的妻子,沈承平有一瞬間的不適應,竟然產生了一絲陌生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卻忽然有點膽怯,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沈承平也說不清楚這突如其來的膽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直覺告訴他,此時自己做出的一切行為都必須萬分謹慎。
不然——
產生的后果很可能是他不想看到,并且無法承受的。
沈承平一邊為自己這樣的直覺感到荒謬,覺得簡直是莫名其妙!
一邊,卻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而這時,從出現后就一直沒說話的江清沅朝他伸出了手。
說:“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江清沅,也就是江藍曾經在江城的雇主,那位江小姐。”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沈承平內心很多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那些莫名的違和感也都有了出處。
他終于明白關廳長對媳婦那簡直過分的關心所為何來了。
也明白了媳婦為什么沒有上過一天學,卻有著絕不遜色于大學生的學識。
還有,她為什么讓自己叫她“沅沅”。
沈承平拉住江清沅,卻沒有要與她握手的意思。
他牽著那冰涼的小手,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
然后把她按進了自己的懷里。
江清沅立刻就要掙扎。
沈承平卻抱緊了她,不給她離開的機會。
同時低頭在她的發頂吻了吻。
說:“讓我抱抱,沅沅,快兩個月沒見,我很想你。”
說完更是干脆雙臂同時使力,把江清沅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緊緊擁住了她。
起初,江清沅的身體還是僵硬的。
可慢慢的,大概是這個懷抱太過于熟悉,這種感覺讓她感受到了踏實,她的身體一點點變軟,終于松懈了下來。
她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腰,把臉貼在了他的心口處。
沈承平把她抱得更緊了。
不知道這樣抱了多久,江清沅再次在沈承平的懷里動了動,然后撐著他坐直了身子。
“我去把衣服換了吧,這樣穿著萬一被人看到不太好。”她輕聲說道。
沈承平點了點頭,松開了環在她腰上的雙臂。
江清沅再次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換成了平日的穿戴。
看著熟悉的妻子重新回來,沈承平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悄悄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努力維持著鎮定,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剛才妻子沖他伸出手,疏離地說“我們重新認識一下”的時候,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人攥在了手里,疼得讓他差點窒息。
那一刻,沈承平真切的感覺到,他可能要失去妻子,失去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這個人了!
他差點當時就崩了!
幸好,幸好。
那可怕的一瞬終于過去了。
江清沅這次出來手里拿著那本日記。
之前沈寧已經把這本日記送給她了。
剛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被丈夫發現,所有的秘密都即將曝光的那一刻,江清沅確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張。
可在來招待所的這一路,她已經慢慢淡定了下來。
江清沅把這件事可能造成的所有后果全都設想了一遍。
她意識到,被沈承平發現對于她來說最壞的結果就是這個人從此對她失去信任,然后決定和她分道揚鑣。
那時候,她可能會在機械廠待不下去,必須離開,去重新找個地方生活。
這是江清沅能夠想到的最壞的結果。
至于沈承平會揪著她不放,揭穿她的身份,戳破她一切秘密……
這些江清沅不會去設想。
她知道沈承平不會這么做。
哪怕他們兩人徹底分開,哪怕那人無法接受她,江清沅對那人的人品也是信任的。
她知道沈承平不會去做刻意傷害她的事。
既然已經知道事情發生后最壞的結果了,而且江清沅自問也能承受。
她就重新恢復了平靜。
既然瞞不住,那就實話實說吧。
大不了就勇于面對最壞的結局。
可哪怕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也自認能夠坦然接受。
可在沈承平把她擁住,一個字都沒有追問她之前發生的一切,而只是對她說:“讓我抱抱,沅沅,我很想你。”
江清沅還是沒忍住,淚水濕了眼眶。
她在這一刻,真切的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有多么重要!
她又是多么的……舍不得他。
江清沅重新出來后,先把日記本遞給了沈承平,對他說:“你先看看這個,然后我再跟你解釋其他的事情。”
沈承平接過了那個黑色的硬皮本。
在掀開第一頁的時候,最先映入沈承平眼中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很舊的,都已經發黃了的照片。
沈承平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抬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江清沅。
問:“這照片里的人是誰?”
他的聲音因為過于震驚而顯得緊繃。
江清沅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么。
她沒有去看照片,而是望著沈承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照片里的人是你和我,這是我們倆的結婚照。
不過拍攝的時間不是現在,而是在今年的十月,也就是四個月后。
至于我臉上的疤……是當年我不堪受辱從樓上跳下來,被樹枝劃傷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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