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鐵錘自然也清楚媳婦的想法,同時也明白媳婦的為難。
他家除了灶間總共就三間能住人的屋子。
他們夫妻倆一間,閨女和小兒子一間,老大和老三一間。
就這三間還要再騰出一間來給老大做婚房,農忙結束大小子就要結婚了。
那間屋騰出之后,女兒和兩個小小子就得先擠一屋了。
原本兩口子就在尋思怎么想辦法騰挪著讓孩子們住得寬敞點。
結果辦法還沒想出來,江藍回來了。
這是真真住不下啊!
可江鐵錘心里再明白,也不想把剛進門的閨女往外推。
這可是他的長女,當初生下來時,自己也是愛到不行。
看劉草一直推他,臉色就沉了下來。
好在這時,江清沅開了口。
她道:“爸,姨說的對,我來插隊的事兒確實得跟領導先匯報,主要是還得辦手續。”
看大閨女都這么說了,江鐵錘沒有再拒絕。
他狠狠瞪了媳婦一眼,然后道:“你跟我來。”
說罷率先朝門口走去。
江清沅連忙背上書包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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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家人也正在發愁。
沈樹林的媳婦宋喜坐在院里,一邊洗著小孫子換下來的尿布,一邊沖旁邊蹲著的男人說:“不行就讓春秀她娘來幾天,我去伺候承平。”
沈樹林把煙槍在一邊磕了磕,煩悶地說:“人家有自己的孫子嘞,她會來?”
而且,來了咋住?
媳婦走了,自己和親家母住在一個院子,算怎么回事?
當然,這句話沈樹林沒有說出口。
受傷的沈承平是沈樹林的侄子,是他去世的二弟的獨生子。
這小子是個命苦的,生下來沒多久爹娘都在饑荒年代餓死了。
作為老二家的獨苗苗,他是靠著他大伯和三叔兩家人合力養大的。
雖說十六上就參軍走了,之后一直沒怎么回來。
可對這兩家人來說,依然跟自己的親兒子是一樣一樣的。
今天收到電報,說沈承平在救災時候受了傷,讓家里去人照顧,沈樹林能不著急?
可如今正是夏收最緊要的時候,他作為大隊長肯定不能長時間離開。
而他家兒媳婦偏偏前幾天剛早產,生下個只有四斤多的小子。
那小子生下來跟個雞崽子似的,連哭都哭不出來,是他媳婦沒明沒夜照看著,才終于好轉了些。
兒媳生娃傷了身子,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這種情況下,沈樹林自己都張不開嘴說讓媳婦或者兒子去伺候承平。
可兩個閨女都嫁人了,家里只有他們夫妻帶兒子一家。
而老三拖家帶口的也在早些年招工走了,去了外省。
家里能用的真沒別人了。
但再沒人也不能不管侄子啊!
那部隊都發電報了,肯定是受傷很重,再難都得去個人。
沈樹林站起身,把煙袋往腰上插了插,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
這時候有人在柵欄外面喊:“隊長,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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