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盡本分罷了。”平心娘娘輕嘆一聲,“天地不全,眾生皆苦。我雖化輪回,也不過是為這苦海中的眾生,尋一個靠岸的碼頭。”
兩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隨后,平心娘娘目光,越過了鐘離,落在了卡皮塔諾身上。
那一瞬間。
卡皮塔諾感覺自己的一切,都在這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那層面具,那身黑甲,甚至是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這道目光面前,都如同透明薄紗。
她看到的,不是愚人眾執行官,不是提瓦特強者。
她看到的,是一座墳墓。
一座行走的、充滿了悲愴與榮耀的墳墓。
在卡皮塔諾靈魂深處,平心娘娘看到了無數個細小的光點。那是無數個痛苦卻又緊緊依附在一起的靈魂。
那是卡皮塔諾的戰友們,有坎瑞亞人、有納塔人。
他們將自己寄托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他背負著靈魂前行。
“你很累。”平心娘娘開口了。
三個字擊穿了卡皮塔諾的心防。自從戴上這層面具,成為“隊長”,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人們敬畏他,崇拜他,依賴他,恐懼他。他是戰士,是執行官,是靈魂寄托之人。
卡皮塔諾猛地僵硬了一下,藏在黑甲下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我不累。”
他聲音沙啞,像是在反駁,又像是在自我催眠,“為了他們,這是我的職責。”
“職責?”
平心娘娘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虛空。
“嗡——”
一道土黃色的光暈在卡皮塔諾面前展開,化作一面鏡子。
鏡子中,映照出的是卡皮塔諾靈魂深處的景象。
那些被他收進體內保存的靈魂,正在無聲地嘶吼,他們的面容痛苦扭曲。
“你所謂的職責,便是將他們囚禁在你身體里,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嗎?”
平心娘娘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你以為你在背負他們,其實,你是在阻礙他們。”
“他們早已死去,該去往該去的地方。你強行將他們留在人間,這對他們而,不是榮耀,是刑罰。”
卡皮塔諾看著鏡中的景象,看著那些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不……不是這樣的……提瓦特的地脈不接受他們!”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我是為了……為了給他們一個歸宿!他們無處可去!我只能……我只能……”
“只能成為他們的容器,哪怕讓自己萬劫不復?”
鐘離在一旁插話道,他的聲音平靜而理性。
“道友,我帶他來此,便是為了求解。他背負一國之殤,心有大愛,卻受困于法則限制。不知道友,可愿點撥一二?”
平心娘娘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卻搖搖欲墜的戰士。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昔日巫族的影子,那個為了大地,為了族群,寧愿戰天斗地,流盡最后一滴血種族。
那種愚蠢的執著,那種令人心疼的堅強。
“唉……”
“也罷。”
平心娘娘眼中漩渦緩緩旋轉。
“異鄉的客人,你既有此大毅力,背負萬魂跨越界海而來,這便是你的機緣。”
“你問我求安息之法。”
“那我便問你一句。”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直視著卡皮塔諾面具后的眼睛。
“若是讓你放下這身榮耀,散去這身力量,甚至……舍棄你‘人’的身份,只為換取這些亡魂的一個輪回轉世的機會。”
“你,可愿意?”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六道輪回轉動的嗡嗡聲,從殿外遙遙傳來,仿佛是命運倒計時。卡皮塔諾站在那里,面甲內光芒明滅不定。
榮耀?力量?身份?
這些東西,是他賴以生存的根本。
但當他再次看向那面鏡子,看到那些痛苦的靈魂,看到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緩緩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露出了一張布滿傷痕、蒼白、卻無比堅毅的臉龐。
他單膝跪地,將那張面具,輕輕放在了地上。
“若能讓他們安息……”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如同一把洗去了銹跡的鋼刀。
“我,愿意!”
鐘離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微笑。
平心娘娘也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贊許,帶著慈悲,更帶著一種大道的認可。
“善。”
這一個字出口,整個幽冥地府,仿佛都在這一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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