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外,鐘離身上驟然爆發的煞氣只持續了一瞬。
通天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步便邁到了鐘離身側,神念毫不避諱地探了過去:“鐘離,怎么回事?!”
元始眼眸中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驚疑。他能清晰地辨認出,那股煞氣之中,一道源自太陽真火,另一道則巫族血脈之力。它們怎么會同時出現,而且……似乎還被鐘離“藏”了起來?
“無妨。”鐘離緩緩抬眼,將所有波瀾盡數斂去。他對著通天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隨后對著諸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壺中豢養了幾只不成器的幼崽,一時頑劣,驚擾了諸位,見笑了。”
一句“不成器的幼崽”輕描淡寫將這件事,歸為了自家后院瑣事。
老子深深地看了鐘離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拂塵一擺,身影便淡去了。他知道,這位道友身上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元始亦未追問,他只是對著鐘離微微頷首,算是告別,身影亦隨之消失。
接引與準提更是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讓他們處處吃癟的是非之地,幾乎是同時起身,口宣佛號,化作兩道金光,遁向了西方。
“真沒事?”通天依舊不放心地追問,他能感覺到,那股沖突意志,充滿了決絕,絕非“頑劣”二字可以形容。
“家事罷了。”鐘離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牽起一絲無奈苦笑,“回去,我便與你細說。此地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罷,他不再停留,對著通天一點頭,身形便化為一道玄黃色流光,瞬間沒入了虛空之中,只留下一臉擔憂又好奇的通天,在原地思索著究竟是何等“家事”,能讓巫妖兩族頂尖血脈,在鐘離的壺中世界里大打出手。
……
心念一動,天地變換。
當鐘離身影再次凝實時,已然立于塵歌壺天穹之上。
往日里仙氣氤氳、鳥語花香的洞天福地,此刻竟是滿目瘡痍!
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蔚藍,一半被金焰燒得扭曲,另一半則被一股煞氣凍結。大地之上,原本由懷瑾精心打理的仙草靈田,此刻早已化為一片焦土。一座座假山被攔腰截斷,山石熔化為琉璃狀,其上還覆蓋著一層冰霜。
整個世界,都因這股兩股對峙的力量,被撕裂成了冰火兩重天。
而在那片狼藉中心,兩方始作俑者們,正被幾道身影死死壓制著。
“夸父!句芒!你們冷靜點!”紅云道人張開雙臂,攔在巫族二人身前,臉上滿是焦急與汗水。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洪荒,回到了那個隨時可能因一不合便身死道消的地方。“大家都是天尊的客人,萬萬不可在此地動手啊!”
而在他對面,身形修長、龍角崢嶸的玄錚,則面無表情地擋在了金烏丹靈與陸壓身前。周身彌漫著水汽,水汽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玄冰盾,盾面上龍鱗若隱若現,將金烏兄弟身上因情緒激動而失控的太陽真火盡數隔絕。
他就像一座沉默礁石,任憑風浪如何咆哮,自巍然不動。
“玄錚!你給我讓開!”夸父雙目赤紅,“這是我巫族與妖族血仇!與你無關!”
“此地,是老爺的世界。”玄錚聲音堅定,“老爺的規矩,第一條便是‘秩序’。爾等私斗,已是壞了規矩。”
在他身后,丹靈與陸壓狀態也極不穩定。他們剛從那場被射殺的噩夢中稍稍緩過神來,驟然見到巫族,那刻骨仇恨與恐懼瞬間便淹沒了理智。
丹靈渾身顫抖,周身烈焰升騰,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金色,他指著對面夸父怒吼:“血仇?我八位兄長慘死于巫族之手-->>!這筆賬又該怎么算?!”
“那是你們先屠戮大地生靈!”句芒上前一步,他周身無數青色藤蔓飛舞,“若非你們十兄弟屠戮大地生靈,夸父也不會追你們,甚至巫妖都不會開戰!”
“夠了!”玄錚低喝一聲,龍威一放,那玄冰盾瞬間擴大數倍,一股極寒之氣逼得雙方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再說一遍,此地,不容私斗!”
另一邊,懷瑾與灼華也一左一右地拉著陸壓,臉上滿是緊張。
懷瑾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種下的靈田化為焦土,心疼得眼淚汪汪。灼華則被那股冰冷殺意嚇得羽毛都炸了起來。
這便是鐘離降臨之時,所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