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光陰,于洪荒修士而不過彈指一瞬,但對新生的人族來說,已是數代更迭,滄海桑田。
凌霄寶殿上那關于人族秘密的玉簡,早已被帝俊藏于議事廳深處。數千年來,他時常會在午夜夢回時將其取出,摩挲著上面冰冷的文字,感受著那份致命的誘惑。
圣人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那份源自野心與對勝利的渴望,卻如地底的巖漿從未熄滅,只待一個時機。
他不敢,但他想。
這份壓抑的念想,終于在巫妖二族一次小規模的摩擦之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
東海之濱,人族聚落。
這里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鐘離小心庇護的新生之地,隨著人、闡、截三教傳道和鐘離傳授的武道發展,如今也有不少金仙境界的人族存在。
邊疆之地,一座由磐石澆筑而成的城墻矗立在人與妖的邊界,其名“鎮煞”。
關隘的最高處一名青年男子憑欄而立,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叫烈,是人族第一批武者,也是如今鎮煞關的守護者之一,一身修為即將突破金仙之境。
他的氣息沉凝如山,與整座雄關乃至腳下的大地融為一體。這是鐘離親傳的武道,以身為器,引動天地之力,一拳一腳,皆有崩山斷海之威!
突然,烈的眼眸驟然一凝!
他看到一股陰冷而暴戾的妖氣,從遠處林間倏地接近!
“敵襲——!”
蘊含著金仙神念的一聲暴喝,在鎮煞關每一位戰士的識海中炸響!
頓時,鎮煞關仿佛一頭蘇醒的巨獸,無數符文在城墻之上流轉亮起!田埂間,營房內,數以萬計的人族戰士瞬間放下了手中的一切,甲胄自動附體,兵刃鏗鏘出鞘!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三道同樣金仙巔峰的氣息自關內沖天而起,與烈遙相呼應!他們是鎮守此地的另外三位金仙,分屬人、闡、截三教!
“桀桀桀……反應倒是不慢!”
一聲刺耳的怪笑聲中,一艘通體漆黑、鐫刻著無數怨魂浮雕的巨大戰車駛出!
戰車上,一面黑色的幡旗迎風招展,幡面上,魂魄在無聲地嘶吼、掙扎,散發出令人神魂凍結的怨氣!
而在幡旗之下,站著一位身披血色戰甲的妖族大將。他生有九顆猙獰的頭顱,目光殘忍而又瘋狂。正是妖族十大妖帥之一的鬼車!其修為赫然已是準圣之境。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鬼車掃視著下方的鎮煞關,“本帥今日前來,是想向你們人族……借一樣東西。”
“對不住了!”烈一步踏出,懸立于關隘之上,“我人族疆域,沒有任何東西要借給妖族!還請速速退去!”
“退去?哈哈哈!”鬼車放聲狂笑起來,“就憑你們這幾個金仙?也配與本帥談‘退’?!”
他話音一轉,其中一顆頭顱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不過,本帥今日心情好,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乖乖獻出百萬人族的魂魄,本帥立刻掉頭就走,如何?”
此一出,關隘之上所有戰士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怒火!
“癡心妄想!”
“與這妖邪廢話什么!殺!”
截教那脾氣火爆的劍修第一個按捺不住,他長嘯一聲,提劍就沖了上去,凌厲的劍氣交織成網,向著妖族絞殺而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鬼車冷哼一聲,看都未看,只是輕輕一揮手。
那面萬魂幡無風自動,幡面上的怨魂發出無聲的尖嘯,一陣音波瞬間擴散開來!
“不好!是神魂攻擊!”闡教金仙面色一變,立刻祭出了一面寶鏡。鏡光化為清心屏障,護住了大部分戰士的心神。
然而,那些修為較低的普通戰士,在這音波的沖擊下,依舊是頭痛欲裂,更有甚者竟七竅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桀桀……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與本帥的差距!”鬼車欣賞著下方人族的痛苦,發出了愉悅的笑聲,“現在,還有誰想與本帥談‘退’嗎?識相的就放我們過去,取夠了魂魄,本帥考慮放你們一馬。”
“妖孽!受死!”
烈雙目赤紅,不再忍耐!他知道,對付這種妖,任何語都是蒼白的!
他怒吼一聲,腳下的大地為之轟鳴!整座鎮煞關的守護大陣被他以武道意志催發到了極致!無盡的大地之力順著他的雙腳涌入體內!
“武道真身·磐巖之怒!”
只見烈的身軀節節暴漲,轉瞬間便化為一尊身高百丈的巖石巨人!他一拳揮出,拳鋒之上,凝聚出了山川的虛影,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砸向了鬼車!
“哦?有點意思!”
鬼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一拳的力量,已經無限逼近了大羅金仙中期!
他九顆頭顱同時張開,噴吐出顏色各異的妖火,在空中匯聚成巨爪迎向了那石拳!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天空中炸開!
狂暴的能量沖擊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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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拳寸寸碎裂,而那火焰巨爪也被一拳打得潰散開來!
烈所化的巨人,蹬蹬蹬地后退了數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一個深坑。而天空中的鬼車,竟也被震得一陣搖晃!
竟……竟是平分秋色?!
關隘之上,所有的人族都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然而,只有烈自己知道,剛才那一拳,已經是他借助地脈與大陣,所能發揮出的極限力量!而對方,似乎還游刃有余!
“很好!很好!”鬼車穩住身形,眼睛里流露出病態的興奮,“這能力,有點意思,你這只螻蟻,足以自傲了!作為獎勵,本帥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絕望!”
話音落下,他那準圣級別的恐怖威壓,盡數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