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巔,那撼動洪荒世界的宏愿之音,終于緩緩消散在漫天黃沙之中。
圣人的威壓瞬間便掃過了整片洪荒大陸,無數生靈在這股威壓之下瑟瑟發抖。
他們成功了!
他們的元神,在功德的托舉下,跨越了那道天塹,成功地寄托在天道長河之上!
從此,天道不滅,圣人不死!
接引臉上的悲苦之色被狂喜所取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能引動天地法則的共鳴。舉手投足之間,便有毀天滅地之威能。
這便是圣人!這便是他們賭上了一切,換來的無上道果!
準提更是仰天長嘯,嘯聲中盡是被壓抑了無盡歲月后的釋放與快意!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七寶妙樹,感受著那威力暴漲的法寶,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成了!他們真的成了!
然而……
狂喜之后,便是無盡的空虛與沉重。
當那股借來的功德之力,徹底融入他們的道體,化為他們圣人根基的一部分時,四十八道枷鎖也烙印在了他們的元神深處。
每一道枷鎖,都對應著一條他們立下的宏愿。
每一條宏愿,都是一份欠下天道無法逃避的債!
他成功了,卻也徹底失去了自由。從今往后,他不再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了償還這份天道因果,為了實現那四十八條宏愿而奔波勞碌。
他的道,從此便與整個西方的興衰,徹底綁定在了一起。西方興,則他道漲;西方衰,則他道消!
準提也收斂了笑聲,他感受著元神中那束縛,臉上的狂熱漸漸冷卻。
“師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明白。”接引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已然恢復平靜,“師弟,從今日起,你我便是西方教的罪人,亦是西方大地的……希望。”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猛地睜開了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
“哼!旁門左道!”
他的聲音冰冷。
“不修自身德行,不悟玄門正法,卻妄圖以許諾蒼生之法,向天道乞食!此等投機取巧之輩,也配妄稱圣人?!”
圣人之尊,何其高貴?那是順應天命,身負大功德、大氣運者,經過無盡歲月的苦修,方能證得的無上果位!
每一個腳印,都應是踏踏實實,每一個境界,都應是圓融無瑕。
而那西方二人,全無寸功于天地,竟以這等無賴的方式,強行登上了圣位!
“以此法成圣,道基不穩,因果纏身,終究是落了下乘。”元始冷哼一聲,拂袖閉目。
在他心中,接引與準提,即便成了圣,也不過是兩個背負著巨額債務的偽圣,不配與他相提并論。
……
東海,金鰲島。
碧游宮剛剛落成,通天正與鐘離在主峰之巔對弈。
那西方的圣人威壓掃過時,通天執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有驚訝,有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欣賞?
“好膽!”他將手中的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盤之上,“好一個向天道借貸功德!這西方二人,倒也算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