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對于洪荒而,不過是眨眼之間。
這百年間,鐘離再未踏出磐巖境半步。他靜靜地注視著棋盤上的風云變幻,等待著那位最重要的棋手,主動走入他布下的局中。
而人族,在他這位人道守護者的暗中庇護與引導下,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茹毛飲血、掙扎求生的族群。
他們學會了鉆木取火,用溫暖的火焰驅散了黑夜的寒冷與恐懼;他們學會了構木為巢,用房屋抵御了自然的風雨與蛇蟲的侵擾;他們學會了辨識五谷,開辟了第一片粗糙的農田,讓族群延續有了穩定保障。
他們甚至在鐘離傳下的武道基礎上,演化出了屬于自己的戰技與軍陣,有天賦者更是以武入道,踏上了修煉的道路。
雖然依舊弱小,卻已擁有了對抗兇獸、守護家園的自保之力。
歲月,在這群初生的天地主角身上,刻下了文明的年輪。他們從最初的數百人,繁衍到了如今數十萬的規模,沿著周山腳下的河岸,形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部落。
雖然生活依舊艱苦,雖然依舊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未知與敬畏。但他們的眼中,早已沒有了最初的茫然與恐懼。
這一日,昆侖山巔。
一直靜坐于蒲團之上的老子,緩緩地起身。
女媧成圣,歷歷在目。
這些年間,他始終無法抓住那一絲成圣之機,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薄紗。
他知道,自己缺的不是修為,不是感悟,而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無為大道,與這方天地產生最深刻共鳴的契機。
“人族……”
他的口中,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的機緣就在東方,就在那個新生的人族身上。
他不再猶豫。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了昆侖山內。連元始與通天,都未曾察覺。
……
當老子的身影,出現在人族最大的一個部落之外時,他看到的,并非他想象中那種蒙昧無知、混亂無序的原始景象。
他看到了秩序。
雖然粗獷卻又無處不在的秩序。
清晨,部落的青壯男子們,會自發地集結起來,一部分人手持石矛木棍,結成戰陣巡邏狩獵;另一部分人,則扛著石斧石鋤,前往部落外的田地里進行耕作。
而婦人們,則會采集野果,鞣制獸皮,照顧著部落中那些尚且年幼、卻已懂得幫忙做些雜活的孩童。
至于那些年邁、失去了勞動能力的老者,則會圍坐在部落中央的篝火旁,將如何辨別方向,如何預測天氣,哪種石頭更適合打磨成工具的經驗,用最樸素的語,傳授給那些圍在身邊、聽得津津有味的孩子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長幼有序,各司其職。
沒有仙法,沒有神通。
但這個弱小的族群,卻在規則的引導下,爆發出了一種頑強到令人心驚的生命力!他們就像是大地之上,最堅韌的藤蔓,雖然渺小,卻牢牢地扎根于此,努力地向著陽光的方向,奮力生長!
老子看得有些出神。
他看到了在他所追求的、那種道法自然的理想景象雛形!
可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