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鐘離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金色眼眸此刻宛如兩輪初升曜日,將這片亙古黑暗,映照得纖毫畢現。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里空無一物,但鐘離卻能清晰“看”到,那顆已與他神魂徹底相連鴻蒙珠在他本源深處,安詳沉睡。
那道由他大道所化金色龍形印記,如同一張溫暖搖籃,將它輕輕包裹,散發著守護與秩序柔和光暈。
“呼……”
鐘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之中,竟夾雜著一絲絲灰黑色混沌雜質,在接觸靜室石壁瞬間,便將其腐蝕出一個個細小坑洞。
這是煉化過程中,他神魂深處,因那場劇烈意志交鋒而留下最后一絲創傷。
但,一切都值得。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鴻蒙珠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脈相連般親密感。
它不再是一件需要去計算得失“工具”,它成為了他一部分。
一個擁有著無限可能,卻也需要他去引導、去守護“家人”。
做完這一切,鐘離并未立刻結束閉關。煉化鴻蒙珠,僅僅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由這次閉關,將那道困擾了自己數年、堅如磐石桎梏,徹底……打破!
他緩緩閉上雙眼,整個心神,徹底沉寂下來。
他的神魂并未外放,而是向內,無限深入!
一幕幕畫面,在他的識海之中,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回。
那是紫霄宮中。
鴻鈞圣人高坐云臺之上,闡述著“準圣”與“圣人”之道無上玄妙。
……斬三尸者,需以外物寄托執念,雖得一時清凈,卻已非完整真我,終落了下乘……
這是鴻鈞對這條修行之路最客觀評判。鐘離聽在耳中,記在心里。圣人無情,可若無情,又與頑石何異?他曾為巖石,卻因見證了人間煙火,才有了化身“摩拉克斯”的意義。這份“有情”正是他道的根基。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除卻斬尸,亦有以力證道、功德證道……其本質,皆是跳出命運長河,元神寄托虛空,從此萬劫不磨……
圣人之,如同晨鐘暮鼓,再次在他的道心深處,清晰回響。
當初,他只是將這些,用來解析洪荒世界底層法則。他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記錄者,一個試圖理解新世界規則異鄉人。他如同一個最博學的學者,將所有知識分門別類,儲存在記憶宮殿中。
但現在,不同了!
鐘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微笑。
他并非是單純“洪荒本土生靈”。
他,曾是提瓦特巖王帝君,執掌著“契約”與“巖”權柄,走的是一條與洪荒截然不同神明之道!在提瓦特,神明權柄源于天空島賜予,與世界本源相連,更側重于對具體法則掌控與履行相應職責。
這份職責,讓他懂得了何為“守護”的重量。而洪荒仙神,則更注重自身對“道”感悟與超脫,追求的是個體的極致逍遙。
他更是親眼見證了盤古開天辟地、身化萬物整個過程!那種最原始“創世”與“奉獻”之道,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盤古那一斧,劈開的不僅是混沌,更是在鐘離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世界本相”種子。那一斧中蘊含的力量,既是極致的“毀滅”,也是極致的“創造”。
兩種不同世界的“道”,一場開天辟地的“禮”,以及三千載紫霄宮“法”!
這三者,如同三塊最完美拼圖,在鐘離此刻那圓融無暇道心之中,開始進行著前所未有高速融合與辯證!
“斬三尸……”
鐘離在心中,輕輕咀嚼這個詞。
他的識海中,不再是模糊概念,而是浮現出了一幅幅無-->>比清晰畫卷。
種不同世界泡“道”,一場開天辟地“禮”,以及三千載紫霄宮“法”!
這三者,如同三塊最完美拼圖,在鐘離此刻那圓融無暇道心之中,開始進行著前所未-有……高速融合與辯證!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提瓦特那一張張熟悉面孔,那些他曾守護、曾引導、曾與之并肩作戰的仙與人。
善、惡、執……
“為何要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