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彈指間便是千年光陰流轉。
自南天門遴選鎮星妖圣的盛況之后,整個天庭的重心便徹底轉向了那關乎妖族命運的曠世奇陣——周天星斗大陣。
凌霄寶殿后的廣闊天域,早已被清空,一座巍峨磅礴、遠超尋常概念的“煉寶殿”拔地而起。此殿并非傳統殿宇,更像是由無數懸浮的仙島、流轉的符文光環以及噴薄著各色神焰的巨大熔爐構成的復合體。
這里是天庭如今最繁忙、也最耗費心血之所。
殿內,熱浪滔天,各種先天神火、星辰真焰混合著無盡靈氣沸騰后形成的獨特道韻波動。數千座形態各異的煉器爐鼎按照玄奧方位排列,吞吐著璀璨神光。修為稍弱的妖族根本無法靠近核心區域,即便只是在外圍負責搬運材料,也需得至少金仙修為,方能抵御那無處不在的法則灼燒與能量潮汐。
帝俊與太一,早已移駕于此,親自坐鎮。太一周身太陽真火如同實質的金色液體般流淌,他居于最高處的一座純由太陽金晶打造的巨鼎之前,鼎內燃燒著最為純粹霸道的太陽真火核心。
他雙目緊閉,神念卻已分化萬千,精準地掌控著下方諸多爐火的大小強弱。每一次他呼吸吐納,整個煉寶殿的所有火焰都會隨之明暗搖曳,仿佛他是這一切火焰的君王。
帝俊則高懸于空,頭頂河圖洛書緩緩旋轉,垂落下無窮無盡的先天符文與星辰軌跡光流。他并非直接操控火焰,而是以無上神念推演每一桿星幡煉制時所需的精確法則烙印、材料配比以及與大陣整體的契合度。
他的手指時常在空中劃動,每一下都引動星辰軌跡,將一道道繁復至極的陣紋打入下方正在成型的星幡胚胎之中。他的面色始終凝重,金色的眼眸中數據洪流奔騰不息,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與后續變化。
無數珍稀到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瘋狂、掀起腥風血雨的先天材料——諸如星辰核心碎片、混沌精金、先天五行氣根……如同百川歸海,被一隊隊金甲力士源源不斷地投入那些轟鳴作響的爐鼎之中。
鯤鵬與白澤統籌全局,負責調度這駭人的資源消耗,即便坐擁天庭寶庫,兩位大能看著每日如流水般消失的材料,眼角也時常忍不住微微抽搐。
煉制過程遠比預想的還要艱難千百倍。
首要難題便是“溯源”。每一桿主星幡必須與對應的太古星辰本源氣息完美契合,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即便選定了正確的材料,熔煉的火候、符文烙印的時機、星辰之力引導的強度,都需要無比精確的把握。
常有妖帥耗費數十年心血,眼看一桿星幡即將成型,卻因最后一道星辰真力注入時微弱的波動,導致整個幡體結構崩潰,所有材料瞬間化為宇宙塵埃,前功盡棄。
太一親自操刀的太陽星幡,更是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太陽星力至陽至霸,難以馴服,對載體材料的要求苛刻到了極點。他嘗試了九種傳說中的先天神材,皆無法完美承載那浩瀚霸烈的力量。
最終,他不得不忍痛截取自身的一小節伴生太陽神木的枝椏,融入星辰金晶之中,才勉強找到了平衡的基點。即便如此,最終的成型也耗費了他近五百年的苦功,期間心神損耗極大。
其次,便是“量”的恐怖。主星幡三百六十五桿,雖艱難,但集中頂尖資源尚可逐一攻克。但那億萬輔星幡,才是真正令人絕望的工作量。這些輔星幡雖無需如主星幡那般極盡精妙,但也需對應輔星軌跡,蘊含特定星力,其煉制之法同樣繁瑣,且數目龐大到足以淹沒一切。
整個妖族的煉器師,無論擅長與否,幾乎全部被征調于此,日夜不休地輪班趕工。煉寶殿內,光華永不熄滅,錘鍛聲、符文嗡鳴聲、爐火咆哮聲交織成一曲永恒的法寶煉造交響曲。
千年,三千年……時光在這片熾熱與忙碌中仿佛失去了意義。
所有參與者的心神都緊繃到了極致,失敗、總結、再嘗試、再失敗……循環往復。帝俊與太一的身形依舊挺拔,但眉宇間的疲憊卻難以完全掩飾。
鯤鵬與白澤的推演也從未停止,不斷根據煉制過程中的實際反饋,微調著陣法的細節,使得煉制工作時而需要暫停,等待新的推演結果。
終于,在第三千年的最后一日。
當太一將最后一道蘊含著太陽本源法則的符文打入最后一桿名為“搖光”的輔星幡后,整個煉寶殿,驟然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所有爐火仿佛收到了指令,同時溫順地低下咆哮的頭顱。
下一刻——
轟!
三百六十五道粗大無比、凝練如實質的璀璨星輝光柱,猛然從那些主星幡上爆發,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三十三天,與遙遠宇宙深處的本命星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整個洪荒世界的星空,在這一刻似乎都明亮了數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