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歸位,紫霄宮內的氣氛,終于從那劍拔弩張的邊緣,稍稍緩和了下來。
但那股詭異的、充滿了審視與猜測的暗流,卻并未因此而消散。恰恰相反,它變得更加洶涌,更加集中!
幾乎所有后排的大能者,都不約而同地,將自己那或隱晦或赤裸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角落石凳之上的玄衣青年。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的元龍,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將原本還算清晰的局勢,攪得一片渾濁!
他究竟是誰?
他來自何方?
他那一手點石成座的手段,是何神通?
他與女媧、伏羲是何關系?又為何能與三清之一的通天道人稱兄道弟?
無數的疑問,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纏繞在每一位大能的心頭,讓他們對這位“異數”的忌憚,甚至隱隱超過了對蒲團之上那幾位未來大能的敬畏!
帝俊與太一的臉色,最為凝重。他們從鐘離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他們同源,但卻更為古老、更為厚重的“皇者”之氣!
那不是單純的霸道,而是一種……歷經了萬古歲月沉淀、早已將秩序與威嚴刻入骨髓的、真正的“帝君”之儀!這讓他們這對天生的皇者,第一次感到了威脅!
而那剛剛才坐穩了位置的西方二人組,接引與準提,更是如臨大敵!尤其是準提,他那顆七竅玲瓏心瘋狂地推演著,卻發現關于鐘離的一切,都是一片混沌,一片虛無!仿佛此人,根本不存在于天道之內,不沾染任何因果!
這種“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就連蒲團之上的老子與元始,也無法再保持那份超然。元始的目光冷冽,雖然他早已將鐘離,視為動搖他“闡天明命”之道的潛在威脅。而老子那雙看似無為的眼眸深處,也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他感覺到,這個變數的出現,似乎……讓道祖鴻鈞那原本清晰無比的“天道”劇本,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卻又可能致命的偏差。
就在這三千道目光的交匯之處,鐘離卻仿佛一尊真正的石像,對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未聞,恍若未覺。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閉著雙眼,神游太虛。
他強大的神念,早已穿透了紫霄宮的壁壘,向著更深、更遠、更為本源的混沌之海,探索而去。
他沒有興趣去參與這些大能們的勾心斗角。
他要做的,是在圣人講道開始之前,親身去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天道”,究竟是以一種何等的方式在運轉。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即將攀升至之時。
“嗡——”
一聲輕響。
那扇敞開的、古樸的紫霄宮大門,在沒有任何外力推動的情況下,緩緩地關閉了。
大殿之內,光線陡然一暗。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他,要來了!
幾乎是殿門閉合的同一瞬間。
大殿最前方,那個空無一物的講臺之上,空間如同水波般,蕩開了一圈極其輕微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就這么毫無征兆地,悄然浮現。
他仿佛一直都在那里,又仿佛是從另一個維度,跨越而來。他身著一身簡單的灰色道袍,鶴發童顏,雙目微闔,神情淡漠。
他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卻仿佛與整個紫霄宮,與整個洪荒天地,都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他就仿佛是“道”本身。
鴻鈞!
道祖鴻鈞!
盤古開天之后的第一位天道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