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道”與“魔”這兩面代表著世界終極秩序與絕對混亂的巨大旗幟,終于在洪荒大地的東西兩極,遙遙升起,針鋒相對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下了“快進”鍵!原本那雖然殘酷、卻還算有跡可循的兇獸暴動,瞬間便升級為了更為恐怖、也更為瘋狂的道魔大戰!
無數剛剛才因為鴻鈞的“功德”之說而鼓起勇氣,加入了玄門大家庭的散修與小族群,還沒來得及慶祝自己找到了組織,便絕望地發現他們所要面對的敵人,早已不再是那些只知憑借本能進行攻擊的、蠢笨的兇獸了!
他們的敵人,變成了魔!那些被羅睺的魔氣所感染、所強化的魔化兇獸,不僅力量比之前強大了數倍,更擁有了基礎的戰術配合!它們懂得埋伏,懂得包抄,甚至還懂得利用地形,來引誘那些經驗不足的玄門修士,步入死亡的陷阱!
而比魔化兇獸更可怕的,是那些由生靈墮落而成的魔修!他們保留了生前的智慧與神通,卻拋棄了所有的仁慈與底線!他們以虐殺玄門修士為樂,以吞噬對方的血肉神魂來提升自己的魔功!其手段之殘忍,行事之詭詐,簡直令人發指!
一時間,整個洪荒的戰線被無限地拉長!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片森林,都可能成為“道”與“魔”相互絞殺的戰場!前一刻還在一起并肩作戰的道友,下一刻或許就會因為心神失守,被魔念侵蝕,從而化為最兇殘的敵人,將屠刀揮向自己曾經的同伴!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猜忌、背叛與血腥殺伐的紅色狂潮之中!而那高高在上的龍、鳳、麒麟三族,在這場席卷了整個世界的“道魔”大是大非面前,也被迫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們雖然驕傲,雖然霸道,但畢竟是盤古精氣神所化,骨子里流淌的依舊是“守護”這方天地的血脈。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加入了鴻鈞的“玄門”陣營,共同對抗那旨在“滅世”的魔教。
然而,他們的加入非但沒有讓局勢變得明朗,反而讓這場戰爭,變得更加混亂,也更加充滿了私心。
龍族在對抗魔修的同時,依舊不忘將所有被解放出來的水域,都插上自家的旗幟;鳳族在焚燒魔化兇獸的同時,也順便將那些敢于飛上天空搶怪的玄門飛行修士,給誤傷了下去;而麒麟一族,則打著“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的旗號,開始強行收編那些不愿意聽從他們指揮的陸地走獸族群。
整個“玄門”陣營,看似強大實則內部早已是派系林立,各自為戰,充滿了無法調和的矛盾。
而反觀“魔教”一方,在羅睺那絕對的、充滿了毀滅意志的恐怖力量的統御之下,卻顯得是那般的“團結”!所有墮入魔道的生靈,都只有一個目標——殺!毀滅!將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拖入地獄!
此消彼長之下,“道”之一方,竟是在戰爭的初期,便被那看似混亂無序、實則目標明確的“魔”之一方,打得節節敗退,損失慘重!
……
“唉……”周山側峰的涼亭內,伏羲看著水鏡之中那混亂不堪、充滿了背叛與算計的“玄門”聯軍,忍不住長長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失望的嘆息。
“一盤散沙,烏合之眾!”他恨鐵不成鋼地,一拳捶在了身前的石欄之上,“明明在實力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卻因為各自心懷鬼胎,內斗不休,而被敵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愚蠢!簡直是愚蠢至極!”
而一旁的女媧,則早已不忍心再看那些血腥的畫面。她只是默默地,將那些剛剛才從外界撿回來的、尚在襁褓之中、對外界一無所知的七彩鸞鳥幼崽,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用自己那充滿了生命道韻的柔和氣息安撫著它們那因離開了母親而躁動不安的情緒。
她的臉上,雖然依舊帶著悲憫,但那雙純凈的眼眸之中,卻多了一絲堅定。她知道,她無法拯救整個世界。但至少,她可以努力地,守護好自己懷中這份小小的、脆弱的“美好”。
就在此時,一道充滿了銳氣與焦灼的劍意,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周山的云海,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徑直向著鐘離所在的山峰,激射而來!
“鐘離道友!!”
人未至,聲先到!通天那充滿了張力的洪亮聲音,便已在山谷之中轟然炸響!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鐘離的涼亭之外。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初見時的那份灑脫與不羈。他那一身青色的道袍之上,沾染著幾縷尚未干涸的、屬于魔物的污血;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奔波的疲憊與-->>無法掩飾的焦急;那雙銳利如劍的眼眸之中,更是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一絲深深的困惑!
顯然,這位老朋友也按捺不住,親自下場,參與到了這場衛道之戰中。而且看樣子,戰果似乎并不怎么理想。
“鐘離道友!”他一步踏入涼亭,甚至顧不上一旁的伏羲與女媧,便開門見山地,對著那依舊在悠閑烹茶的鐘離,急切地問道,“你都看到了吧?!這仗,打得實在是太過憋屈!我那兩位兄長,整日里閉門不出,說什么‘天數未至,不宜妄動’!那鴻鈞道人,空有領袖之名,卻根本沒有用心去整合三族力量!如今前線戰事吃緊,玄門大軍節節敗退,我等,我等究竟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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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鐘離,那眼神像極了一個在外面打輸了架、跑回來向自家最信任的軍師求助的少年郎。
“道友對此事,究竟有何看法?!可有何良策,能助我玄門扭轉乾坤?!還請不吝賜教!通天,感激不盡!”他說著,竟對著鐘離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涼亭之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伏羲與女媧,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這位似乎永遠都成竹在胸的叔父。然而,面對通天那幾乎是“火燒眉毛”般的焦急與懇求,鐘離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仿佛天塌下來都與我無關的平靜模樣。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隨后,他提起那把早已煮沸了不知多少遍的玉壺,為通天那只空空如也的茶杯,斟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氣四溢的琥珀色茶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