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自己那方圓萬里的海底洞府設置好一套集“物理防御”、“幻術結界”和“空間隱匿”于一體的、堪稱豪華的“假期安保系統”后,鐘離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一向認為,一份好的契約,不僅要規定雙方的權利與義務,更要考慮到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如今他要出遠門,自然要為自己的“老宅”做好萬全的準備。這并非是杞人憂天,而是一位嚴謹的契約之神,刻在骨子里的專業素養。
準備工作既已妥當,接下來便是選擇合適的“旅行裝束”。那龐大巍峨的黃金龍軀,在洪荒大陸上行走,實在是太過招搖了。就像穿著一身純金打造、鑲滿夜明珠的盔甲去鄉間趕集,不僅會引來不必要的圍觀,還可能嚇到一些膽小的花花草草,實在不符合他此次“低調采風”的行程規劃。
還是便裝出行來得自在。
只見他心念一動,身上那如同山脈般連綿的黃金龍軀,便在一陣柔和的光暈中,迅速地收縮、變化。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璀璨奪目的霞光,整個過程自然得就如同換了一件衣服,充滿了返璞歸真的道韻。
光芒散盡,原地再無那尊威壓四海的洪荒元龍,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玄色長衫的青年男子。
他氣質如淵,沉穩內斂,一頭墨色長發的發梢,挑染著一抹不經意的金色,為他那份古老的神性,平添了幾分屬于人間的煙火氣。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這片自己經營了萬載的“老宅”,眼中沒有半分留戀,只有即將開啟一場新旅途的、淡淡的期待。
他揮了揮手,面前的空間便如同溫順的門簾,為他拉開了一道縫隙。他向前,輕輕地,邁出了一步。這一步,他踏出了自己親手打造的、安逸了萬載的“洞天”,他離開了那片見證了他新生與蛻變的東海之淵,他正式地、以一個全新的身份,踏入了那片風雨欲來、充滿了無盡變數與無限可能的、真正的洪荒舞臺!
鐘離并沒有施展什么驚天動地的遁術,他只是如同凡間的旅人一般,不疾不徐地行走在那片初生的、蠻荒而又充滿了原始活力的大地之上。然而,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山川大地便仿佛自動為他收縮,一步踏出便已是萬里之外。這正是洪荒大能者才能掌握的頂尖神通——縮地成寸。
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欣賞沿途的“風景”。
他看到,一座萬丈高的活火山正在肆意噴發,滾燙的巖漿如同血色的巨龍,從山頂咆哮而下,將方圓百里的原始森林都化為一片焦土。鐘離饒有興致地駐足片刻,以一位“巖石專家”的身份點評道:“火候不錯,巖石的質地也相當純粹,若是用來燒制琉璃,想必能出上等的品相。”
他又看到,兩頭體型堪比山岳的遠古兇獸,正在為了一株先天靈根的所有權,進行著最原始的肉搏。它們的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大地上撕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峽谷。鐘離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打法太過粗糙,毫無章法可,純粹是浪費力氣。而且,那株靈根的屬性與它們自身相克,就算搶到了,吃下去也只會鬧肚子。”
他路過一片廣袤的平原,看到一只剛剛誕生靈智的七彩麋鹿,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他沒有驚動它,只是在它身旁的一塊巖石上,留下了一縷微不可察的、能庇佑其不受尋常兇獸侵擾的守護氣息,算是結下了一份善緣。
這片洪荒大地,在他眼中,不再是充滿了殺伐與紛爭的殘酷舞臺,而更像是一個巨大而又有趣的自然博物館。這里的一切,都充滿了野性、混亂,卻也蘊含著最純粹、最蓬勃的生命力,與提瓦特那片被“天理”精心規制過的土地截然不同。